劉金花站在我陪嫁房的樓梯口，掐著腰對我喊：“沈棠，嫁進我們周家，你的東西就是我們家的。不想住地下室，你就滾回娘家。”
地下室的燈壞了一盞，另一盞一閃一閃，把我的裙子照得像一堆爛布。
我的行李箱被摔開，衣服混著拖把水，化妝品碎了一地，粉底液流進地縫里。我的相冊被踩出鞋印，婚紗照上，我的臉被壓出一道臟痕。
小姑子周倩抱著她小兒子站在主臥門口，懷里孩子手上抓著我的珍珠耳環。
她看見我盯著，反倒把孩子往懷里摟了摟。
“嫂子，你別這么小氣，小孩不懂事，拿來玩玩怎么了。”
我看向主臥。
我的床單被換掉了。
周倩帶來的粉色四件套鋪在上面，她老公**的襪子搭在我的梳妝椅上。兩個大的孩子在我床上跳，嘴里喊著：“這屋以后是我家的。”
劉金花把鑰匙串甩得嘩啦響。
“**媽給你買這么大房子，不就是給你和耀祖住的。耀祖姓周，周倩也是周家人，她帶孩子住幾天，天塌了？”
我說：“這是我的婚前房。”
劉金花笑了一聲，嗓門故意放大，鄰居門口已經有人探頭。
“聽聽，婚前房。你嫁給我兒子三年，沒生孩子，沒掙錢，天天在家吃耀祖的喝耀祖的，現在還跟我們算房子。”
周耀祖站在客廳，手里拿著車鑰匙，一句話沒說。
我看著他。
“你也這么想？”
他避開我的視線，去摸茶幾上的煙。
“棠棠，我媽和倩倩也是沒辦法。倩倩家老房子漏水，孩子又要上附近的小學，先住一陣。”
周倩立刻接話：“哥，還是你懂我。不像有些人，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寧愿給灰住，也不肯給親戚住。”
我問：“誰把我東西扔進地下室的？”
劉金花一拍大腿。
“我扔的，怎么了？那些***占地方。地下室又不是不能放東西。你還想讓我給你供起來？”
我彎腰撿起相冊。
封面上那道鞋印擦不掉。
周耀祖終于開口：“棠棠，別鬧了。媽年紀大了，你讓讓她。”
我把相冊合上。
“她把我的東西扔了，你讓我讓她？”
“都是一家人。”
“**妹一家五口住進我主臥，也是家人？”
周耀祖臉上掛不住了，聲音壓低。
“你非要在門口吵給鄰居看嗎？”
劉金花一聽，更來勁了。
“看就看。我倒要讓大家評評理，哪家媳婦像她這樣，住著大房子不孝順婆婆，小姑子來借住幾天就甩臉子。”
對門王阿姨抱著垃圾袋站住了。
樓上有人也沒走。
周倩把孩子放下來，孩子踩著我的圍巾跑過來，故意在上面蹦了兩下。
“奶奶，軟軟的。”
劉金花笑得臉上的肉都堆起來。
“喜歡就拿去擦腳。”
我看著周耀祖。
“管不管？”
他夾著煙，打火機按了兩下沒點著。
“孩子小，你跟孩子計較什么。”
我說：“好。”
我把圍巾從孩子腳下抽出來，丟進垃圾桶。
周倩立刻叫起來：“你干什么？我兒子喜歡！”
我說：“臟了。”
劉金花沖上來要翻垃圾桶。
“你這個敗家娘們，那東西看著就貴，你說扔就扔，花的不還是我兒子的錢？”
我說：“我自己的錢。”
劉金花轉頭對鄰居喊：“聽見沒有，她在家待三年，還說自己有錢。誰家全職**不是靠男人養，她還裝上了。”
周耀祖終于把煙點上，吸了一口。
“棠棠，別說了。”
我抬頭看他。
“你讓我別說，是因為你知道這房子怎么來的。”
他手里的煙灰掉到地板上。
劉金花沒聽出不對，繼續罵：“什么怎么來的，不就是**家給的嫁妝。嫁妝進了婆家門，就是婆家的東西。**媽會做人，就該把房本拿出來給耀祖加名。”
我問周耀祖：“你也是這么想的？”
他沉默了幾秒。
周倩推他：“哥，你怕她干什么？你們結婚三年，她肚子一點動靜沒有，媽沒讓你換人就不錯了。加個名怎么了？”
周耀祖把煙摁滅。
“房本的事以后再說。今晚先讓媽和倩倩住下。”
我點點頭。
“行。”
劉金花以為我服軟，立刻把腰挺直。
“這才像個媳婦。地下室我給你留了張折疊床，你今晚先睡那兒。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