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塊，一分不能少！你車壞了不知道提前說？害我兒子遲到你賠得起嗎！"張莉把一張打車**甩到我臉上，紙角擦過我的顴骨。
物業大廳里十幾個鄰居全都看過來。我盯著**上的紅色數字，想起這一年我每天繞路三公里接送她兒子，雨天車里被踩滿泥印子，她嫌空調冷逼我大夏天關窗悶了一整個夏天。我掏出手機掃碼付款，一字一頓說："從今往后，我的車，你們家再也別想碰。"
她冷笑："你以為我稀罕坐你那破車？"
十天后，大雨早高峰，張莉站在小區門口打了二十分鐘叫車電話。她兒子書包淋透了蹲在花壇邊上哭，三個鄰居的車從跟前開過去，沒一輛停。
我叫蘇曉晴，去年夏天搬進錦繡花園小區，三號樓六樓。
搬來第一天，張莉就敲了我家的門。她住隔壁樓五樓，穿著居家裙踩著拖鞋，一只手端個果盤，笑得特別熱情："新搬來的吧？我住那棟五樓，你家孩子多大了？我兒子小寶今年上育才小學一年級。"
我說我女兒豆豆也上育才，一年級三班。
她一拍手："太巧了！小寶一年級二班！你們家誰送孩子？"
我說我送，我是全職媽媽，家里還有個兩歲半的小兒子。
她的眼珠轉了一圈，放下果盤拉住我的手："妹子，你反正每天都去，順路幫我把小寶也捎上唄。我早上走不開，老公出門早，公婆又不在這邊。就搭個順風車的事兒，不給你添麻煩。"
我想了想，住得近，學校也一樣，帶一個是帶，帶兩個也是帶，就答應了。
"太好了！明天早上七點十分，我把小寶送到你車旁邊！"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我把小魚扣好安全座椅，豆豆坐副駕駛。七點十五，張莉才晃晃悠悠牽著小寶下來。我車已經發動了五分鐘，油燒著。
小寶上了車，運動鞋上的泥直接蹭在后座皮面上。我沒說什么，想著晚上擦擦就行。
到學校兩公里，張莉指定要走側門，得多繞一公里半。她說小寶習慣側門，正門人多。我多開了七八分鐘。
送完孩子回來，她發了條微信：謝謝妹子，改天請你吃飯呀。后面三個笑臉。
改天永遠沒來。
第一個星期，她每天準時把小寶送到樓下，還跟我聊兩句。第二個星期開始，她讓小寶自己下樓。六歲的孩子磨蹭，動不動遲十分鐘，我在車里等著發動機空轉。
我說過一次："張莉，讓小寶早五分鐘下來行嗎？我怕豆豆遲到。"
她回了條語音："小孩子嘛，你多等一會兒又不趕飛機。"
第三個星期，我提了一嘴油錢。來回多出三公里，一個月也是一筆。她說行行行，月底一起算。月底她轉了一百塊。我按里程油耗算了一下，應該是兩百四。我沒吭聲。
第一個月結束，我幫她接送了二十二天，多跑了六十六公里。我告訴自己，鄰居之間，別太計較。
第二個月開始，張莉連一百塊也不提了。
有一天我發了條微信，問她這個月的油錢什么時候方便。她秒回："哎呀，最近手頭緊，下個月一起給你。"
下個月她又說下個月。三個月過去，她一共轉了那一次一百塊。
第三個月的一天下大雨。我把小魚裹在雨衣里抱上車，豆豆在車里等著。到了張莉家樓下，小寶沒下來。我打了兩次電話，張莉說小寶在穿鞋子。等了十二分鐘，小寶才跑下來，一腳踩進車門口的水坑，泥水濺進車里，安全座椅的布套都臟了。
我說："小寶，上車的時候看著點腳底。"
張莉在樓上窗戶里喊了一句："孩子嘛，臟了你拿濕巾擦擦就行。"
那天下午我花了四十分鐘清理后座。小魚在旁邊鬧覺，我一邊擦泥一邊哄孩子，兩頭跑。
第三個月中旬，張莉開始提要求。
"妹子，明天送完孩子你幫我順路去菜場帶兩斤排骨唄，我手機上下單的不新鮮。"
我說我送完孩子還要趕回來喂小魚。
她說："菜場就在學校拐角，繞一下的事。"
我去了。排骨十八塊一斤。她收到之后說："下次挑肥一點的，瘦排燉湯不好喝。"
**個月，她又添了一項：放學接。
"妹子，我下午三點半有個美容預約，你接小寶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