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億財閥沈家的婚禮，擺在整座城最貴的酒店頂層。
三千朵紅玫瑰從穹頂垂下來，水晶吊燈映出滿廳流光。全城叫得上名字的人物都到了，穿金戴銀坐滿六十桌。
司儀的聲音穿過話筒，回蕩在大廳里："禮成，請新人飲交杯酒。"
婆鄭夫人端著紅漆托盤走上來，兩只白玉杯盛著琥珀色的酒液。
我接過杯子的瞬間，手指猛地一僵。
酒液清澈透亮，杯壁光滑如鏡。
可里面只有天花板的倒影。
沒有我的臉。
我下意識抬頭看另一只杯子，沈墨寒那只里，清楚楚映著他的五官輪廓。
只有我這只，空的。像是盛著一杯死水。
我奶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
"招娣，若有一天你照鏡不見己面，照水不見己影，就是有人在你身邊動了不該動的東西。那不是鏡子壞了，是你的命正在被人從身體里抽走。"
我盯著那杯空蕩蕩的酒，手開始發抖。
不是緊張。
是從骨頭里往外冒的寒意。
我猛地把托盤掀翻。白玉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數片，酒液濺在婆的旗袍裙擺上。
滿廳三百多位賓客齊刷刷看過來。
"別喝那杯酒。"我退后兩步，聲音在發抖但盡量喊得大聲，"大家快離開這里。"
司儀愣在臺上不知所措。
婆婆臉色瞬間鐵青，嗓音壓得很低卻極具威懾力："林招娣，你知不知道今天來了多少人？"
"我不管來了多少人。"
"吉時只剩最后三分鐘。"婆婆朝我走近一步，旗袍上的酒漬讓她看起來格外狼狽，但她眼里的光比刀鋒還利，"你要是再鬧，你永遠別想踏進沈家的門。"
我沒看她。
我在看沈墨寒。
他站在我右手邊，新郎禮服襯得他肩寬腿長，面容俊美到攝人心魄。
可他腳下的地板上。
他的影子。
有一道裂痕。像是被人從中間踩斷的骨頭。
而婆婆的鞋尖，正踩在那道裂痕的末端。
我伸手扯掉身上那件據說價值百萬的婚紗，縫了幾千顆珠子的裙擺直接從腰線處撕裂開來。
"我不嫁了。"
滿廳嘩然。
第二章
兩個黑衣保安沖上來，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胳膊。
我掙扎了一下沒掙動。婆婆的反應太快了，好像早就預料到我會鬧一樣。
沈墨寒看著我，那張臉上的表情很淡，說不上生氣也說不上心疼。像在看一樁與他無關的熱鬧。
"把她帶到后面休息。"他說。
不是對我說的。是對保安說的。
賓客席里有人竊竊私語，聲音一點都沒壓住。
"這姑娘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聽說是鄉下來的，高攀了沈家，結果臨門一腳掀桌子。"
"八成是彩禮沒談攏。"
"也有可能是緊張過頭出了幻覺。我有個親戚也是，結婚當天突然發瘋。"
我被押進酒店走廊盡頭的一間貴賓休息室里。
門從外面鎖上了。
我扶著墻壁慢慢蹲下來。膝蓋磕在地毯上，身上只剩一件打底的白色襯裙。
我不是發瘋。
奶奶教過我的東西，從來沒出過錯。
十分鐘后，門開了。
婆婆走進來。她已經換了一身干凈衣服，妝容也補過了。身后跟著大伯母和二嬸。
"說吧。"婆婆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語氣像審犯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杯酒有問題。"我說。
"什么問題？"
"里面看不見我的倒影。"
安靜了三秒。
大伯母先笑出來："倒影？酒杯里還要看倒影？"
二嬸跟著搖頭："招娣啊，你是在鄉下待久了吧？城里人喝酒不看這些。"
婆婆沒笑。她盯著我的眼神很復雜，像是在權衡什么。
"林招娣。"她叫了我全名，"沈家花了兩千萬辦這場婚禮。請的全是這座城的頭面人物。你今天讓沈家在所有人面前丟了臉。"
"我看到的是真的。"
"夠了。"婆婆站起來，"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明天婚禮照常補辦，你老實實把酒喝了。第二，簽離婚協議，凈身出戶。"
"如果我兩個都不選呢？"
婆婆彎下腰，湊近我的臉，聲音輕得像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