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為，是我不小心崴腳打亂了抓鬮。
只有我自己清楚，這一跤，我故意摔了六年。
六年，顧志遠和顧小敏靠著涂蠟的紙團次次作弊，把伺候母親的死簽，穩(wěn)穩(wěn)甩給我這個最好拿捏的老二。
今天我潑濕所有紙團，磨平所有破綻。
從這一刻起，他們賴以作弊的六年規(guī)矩，廢了。
“二丫頭你干什么！”
方秀蘭尖叫著跳起來。
我捂著腳踝。一臉痛苦地蹲在地上。
“對不起大嫂。”
“腳崴了。”
我扶著桌沿站起來。
眼角余光掃到碗里三個紙團。全都濕漉漉地泛著一層油光。
完美。
現(xiàn)在，誰也摸不出哪個紙團上涂了蠟了。
“沒事吧老二？”
顧志遠的臉色有點不對。
他盯著碗里的紙團。喉結(jié)上下滾了兩下。
“大哥放心。”
我揉了揉腳踝。笑得溫順。
“不耽誤抓鬮。”
“來吧。”
顧志遠和顧小敏對視了一眼。
我清楚楚看到了他們眼底的慌亂。
六年了。
每年他們靠手感避開涂了蠟的紙團。摸到光滑的就放下，選粗糙的。
現(xiàn)在三個全滑了。
他們分不出來了。
“那個……”
顧小敏舔了舔嘴唇。
“大嫂，要不重新揉一次？”
“剛才二姐碰到了，萬一紙團散了呢。”
方秀蘭猶豫著看向顧志遠。
“不用了。”
我搶在前面開口。
“我剛才看了，三個都好的，沒散開。”
“再說媽在里面等著呢。”
“快點吧。”
顧志遠的臉繃得緊緊的。
他伸手進碗里。
三根手指碾了碾第一個紙團。又碾了碾第二個。
全是一樣的手感。
滑。
都滑。
他的手懸在碗里。遲不落。
“大哥？”
我歪著頭看他。
“你選啊。”
他咬了咬牙。隨手捏了一個出來。
攥在掌心里，沒打開。
輪到顧小敏了。
她湊到碗邊。白凈的手指在兩個紙團之間來回移動。
“小敏，隨便拿一個就行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笑著催她。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閉著眼抓了一個。
碗里還剩最后一個。
照規(guī)矩。歸我。
“都拿好了？”
方秀蘭拍了拍手。
“那打開吧。”
“誰先來？”
“我先。”
我把那個紙團慢慢展開。
空白的。
活簽。
我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地驚喜。
“天哪，我今年終于不用抓到了！”
顧志遠和顧小敏同時僵住了。
“哥，你先開吧。”
顧小敏的聲音發(fā)抖。
顧志遠把紙團攥得更緊了。那張紙被他的汗浸透了。他慢慢展開。
空白。
也是活簽。
那就是說——
所有人的目光轉(zhuǎn)向顧小敏。
“小敏。”
“打開吧。”
她的手在抖。
紙團展開的那一瞬間。那個黑色的“死”字，像烙印一樣灼在她的掌心。
“不可能！”
她把紙團往地上一摔。
“我不認！”
“重來！剛才二姐撞到了碗，肯定出了問題！”
“要重來！”
我坐在沙發(fā)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小敏。”
“六年了。”
“我每年都認了。”
“你怎么就不能認一次呢？”
---
**章
顧小敏的臉漲得通紅。
“那不一樣！”
“你一個人又沒結(jié)婚，閑著也是閑著！”
“我有老公有孩子！我走不開！”
方秀蘭在旁邊打圓場。
“要不這樣，今年還是讓老二——”
“不行。”
我的聲音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股不容商量的味道。
“規(guī)矩是大哥定的。”
“六年前第一次抓鬮。就是大哥說的一年一抓，抓到誰算誰。”
“****寫了協(xié)議。三個人都簽了名。”
“現(xiàn)在小敏抓到了。”
“就該小敏來。”
“那協(xié)議算個屁！”
顧小敏尖聲叫起來。
“你照顧了六年不也照顧過來了嗎！”
“多照顧一年怎么了！”
我站起身。
走到門口。拿起自己的外套。
“顧念安你站住！”
顧志遠終于開口了。
“一家人商量著來。”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大哥。”
我轉(zhuǎn)過身。直視著他。
“你說得對。一家人商量著來。”
“那這六年你們有沒有跟我商量過？”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商量什么？”
方秀蘭皮笑肉不笑。
“你自己運氣不好。年抓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