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里的帶血紗布，我用黑色塑料袋系成了死結。
電視還在滾動播放本地新聞。
北城區突發五點零級**，市第一醫院已收治全部傷員。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把桌上那張孕檢單撕成碎片，扔進馬桶沖走。
手機震了一下。
陸遠洲發來消息。
"急診忙完了，等會兒回家。"
以前他下夜班，我總會立刻回："鍋里溫著粥，快回來暖胃。"
今天我只回了一個字。
"哦。"
五分鐘后，朋友圈跳出一條新動態。
是林曉曉發的。
照片里，她坐在清創室，腳踝上貼著一張**創可貼。
旁邊露出一截白大褂的袖口，袖口上沾著一點墨漬。我認得，那是陸遠洲的。
林曉曉配文："**好可怕，幸好有陸主任親自給我包扎，安全感滿滿。"
下面有人評論："陸主任把整個急診丟給副手，專門守著你呢。"
我關掉屏幕。
閉上眼，全是一個小時前的畫面。
我被壓在超市地下**的承重墻下。一根鋼筋貼著我的小腹擦過去，血流了一地。
我拼著最后一口氣，給陸遠洲打電話。
他接了。
我疼得說不成句："遠洲，我被壓在**了，流了好多血，孩子可能保不住，你快來。"
電話那頭傳來林曉嬌軟的痛呼："遠洲哥，我腳崴了，好疼。"
陸遠洲的聲音滿是不耐煩："醫院現在全是重傷員，你別這時候裝病添亂。"
電話被掛斷。
等救援隊把我從廢墟里挖出來，我路過急診大廳，看見陸遠洲單膝跪在地上，小心地給林曉曉的腳踝貼創可貼。
他看見渾身是血的我，只冷掃了一眼。
"能自己走就去掛號排隊，別在這兒礙事。"
他沒問我傷得重不重。
也沒看一眼我塌下去的小腹。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陸遠洲推門進來，一身濃重的消毒水味。
他一邊脫外套一邊皺眉。
"大半夜不睡覺，又作什么妖？"
第一章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膝蓋上蓋著一條薄毯，把滲血的紗布遮在底下。
"我今天回來路上遇上**。"
陸遠洲走進廚房倒水，背對著我。"**全城都遇上了，就你特殊？"
"我被壓在**里。"
"壓了你還能坐這兒？"他端著杯子出來，從上到下掃我一眼，"我看你好手好腳的。"
我把毯子掀開一角，讓他看那塊紗布。
血已經浸透到外層，顏色發暗。
他看了一眼，眉頭擰起來，卻不是因為擔心。
"你又去哪個私人診所亂包扎了？隨便貼塊布就敢往家帶，回頭感染了算誰的。"
"我打過電話給你。"
"打電話？"他把杯子往茶幾上一磕，水濺出來，"今晚整個北城都在打電話，我一個急診主任接了多少個你知道嗎？"
"我說我流了很多血，孩子可能保不住。"
他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嫌我吵。
"曉的腳都腫成那樣了，你一個家庭主婦，蹭破點皮能比得上人家？整天疑神疑鬼，是不是又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
我看著他。
三年前我嫁給他的時候，他還只是個主治醫生，加班到凌晨會發消息說"今天太累了，但想到你在等我就覺得值"。
現在他守著別人的腳踝，讓我自己去排隊掛號。
我沒再說話，伸手去夠桌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是一個備注為"老顧"的來電。
響了三聲。
陸遠洲斜眼瞟過來："誰啊，這么晚。"
我按掉了電話。
"以前的同事，問我借東西。"
他冷笑一聲，轉身往臥室走。"你那點破同事，借得起什么東西。早點睡，明天院長設家宴，曉曉爸爸要見我，你別給我添亂。"
臥室門關上。
我低頭看著掌心。
右手虎口那道舊疤，在燈下泛著淺白。
那是我退役那年留下的。
我曾經以為，只要把那只手藏起來，把過去全部埋掉，就能換一個普通的、有人等我回家的日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
老顧發來一條消息。
"晚姐，北城**，傷員太多，市一院壓不住了。隊里在集結，您回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