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打來視頻的時候，我正往清水面里拌著最后一點免費的辣椒醬。
屏幕里，她抹著眼淚哭訴：“囡囡，**破產后一分錢不給，媽在繼父家日子難過，這個月只能給你轉三百塊錢了，你千萬別去煩**。”
我心口一酸，忍著胃痛安慰她，反手把剛發的兩千塊獎學金全轉給了她。
剛退出微信，三年沒聯系的親爸突然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透著不耐煩：“宋念，**說你嫌一個月八萬的生活費不夠，還要在大學城租大平層？我剛讓秘書給你卡里打了十萬，你別再讓**來煩我！”
我看著碗里坨掉的清水面，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八萬？十萬？
我顫抖著點開親爸發來的轉賬截圖，收款人，竟然全是我媽。
1.
我反復看著那張截圖，收款賬戶的戶名清清楚楚，是我**名字，劉芳。
每個月，我爸都會往這個賬戶里打款，摘要寫著“生活費”，金額是八萬。而我的***，余額長期穩定在三位數。
“喂？宋念？你在聽嗎？”我爸的聲音有些不耐。
“爸，”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你說的八萬生活費，我一分都沒收到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爸的聲音沉了下來：“什么意思？”
“我每個月只收到我媽給的五百塊。”
我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爸，你確定這些錢是打給我的？”
我爸沒說話。
我聽到他在那頭跟誰低聲說了幾句，語氣很急。過了大概半分鐘，他的聲音重新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冷硬。
“我知道了。你先別聲張，等我查清楚。”
電話掛了。
我坐在宿舍那張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上，面前是那碗已經涼透的清水面。宿舍里只有我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點開和我**聊天記錄，往上翻。
永遠是她發來的各種訴苦，舅舅家又需要周轉，繼父又給了氣受，繼弟趙天浩又惹了麻煩。而我，總是那個懂事的、體諒的、把兼職和獎學金一分不剩轉過去的女兒。
最新一條是我十分鐘前發的轉賬截圖，兩千塊。
她的回復還在上面：“謝謝囡囡！媽先拿去給你天浩哥交補習費，他馬上要高考了，耽誤不起。”
天浩哥。
趙天浩，我媽和繼父趙大偉的兒子，比我小兩歲。
在我媽眼里，她這個繼子比我這個親生女兒重要一萬倍。
我關掉手機，把那碗面倒進了垃圾桶。
胃痛一陣陣往上涌，不是餓的，是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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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節選修課，我坐在階梯教室最后一排，老師講了什么一個字沒聽進去。
我滿腦子都是那張轉賬截圖，八萬，十萬，五百，兩千。
這些數字在我腦子里橫沖直撞，撞得我眼前發黑。
課間，室友陳雅湊過來：“念念，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又沒吃飯？”
陳雅是我大學三年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她是本地人，家里條件不錯，性格直爽。
“沒事，胃疼。”我勉強笑了笑。
“胃疼還不吃飯？走，我請你吃小灶。”她拽我胳膊。
“真不用，我回宿舍躺會兒。”我掙開她的手，收拾書本離開。
走出教學樓，陽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拿出手機，又看了一遍銀行APP。余額，87.62元。這個數字像一記耳光，**辣地抽在我臉上。
我給我媽發了條微信：“媽，我爸是不是每個月都給你打八萬生活費？”
發完我就盯著屏幕。
已讀，但是沒有回復。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回復的時候，電話響了。
不是微信語音，是手機號碼來電。
我按下接聽。
“宋念！”我**聲音尖利得刺耳，完全沒了剛才視頻里的虛弱可憐，“你什么意思？你去問**要錢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別去煩他！他現在有新家了，我們娘倆算什么？你能不能懂點事！”
“媽，”我捏緊手機，指節發白，“我爸每個月給你八萬，你只給我五百。錢呢？”
電話那頭死寂了一秒。
然后是更尖利的咆哮：“八萬？什么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