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破天荒給我熱了牛奶，婆婆也沒罵我賠錢貨，反而是我的好閨蜜兼大學室友李倩，大半夜跑來我家噓寒問暖。
“快去上班吧，夜班別遲到了。”丈夫和李倩交換了一個隱秘又黏膩的眼神。
可我死死盯著他們和婆婆頭頂上那團濃郁得快滴出血的黑氣——那是死期將至的倒計時。
我低頭看著那截被人剪開又纏回去的剎車線，先拍了照，又把錄音鍵按下。包里的巨額意外險保單硌著掌心，受益人那欄昨天下午已經被我改成依法處理。隨后，我把車鑰匙遞到趙桂芬面前：“媽，我今天不舒服，請假了。您不是急著去早市搶特價雞蛋嗎？車給您。”
既然他們把我的命算進賬本里，那這筆賬，就讓他們自己去結。
便利店后門的雨棚下，我扶著那輛舊電瓶車站了快半個小時。
左手攥著車鑰匙，右手捏著夜班工牌，我二十八歲的手被雨水泡得發白，可我沒敢動。
這輛車，是我上夜班唯一的路。
今晚十一點，我該去城南便利店**。
丈夫周澤安破天荒給我熱了牛奶，婆婆趙桂芬也沒罵我賠錢貨，反而是我的好閨蜜兼大學室友李倩，大半夜跑來我家噓寒問暖。
“快去上班吧，夜班別遲到了。”周澤安站在門口催我。
李倩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聲音軟得能滴水：“晚晚，路滑，你騎慢點。”
我看著他們。
周澤安頭頂懸著一團黑氣，黑氣里有一行字。
死期，今晚子時，車禍。
李倩頭頂也有。
死期，三日后，血債反噬。
婆婆趙桂芬從屋里探出頭，嘴里還嚼著花生：“看什么看？上個夜班磨磨蹭蹭，家里又不養閑人。”
她頭頂那團黑氣最濃。
死期：今晚子時。死因：剎車失靈，墜撞重傷。
我低頭看了一眼電瓶車前輪。
剎車線被人剪開，又虛虛纏了回去。
我又摸了摸包里那份意外險保單，投保人是周澤安，經辦人是李倩，受益人那一欄，被我昨天下午親手改成了“依法處理”。
我抬起頭，把車鑰匙遞給趙桂芬。
“媽，今天我不舒服，請假了。”
趙桂芬一愣。
我說：“您不是要去早市搶特價雞蛋嗎？這車借您騎。”
周澤安的臉當場沉了。
李倩手里的傘往下一壓，雨水順著傘骨砸在她鞋面上。
“江晚，你別鬧。”周澤安說。
我笑了笑：“我怎么鬧了？媽平時不是最會騎車嗎？”
趙桂芬一把搶過鑰匙：“借我就借我。你個懶貨還算有點用。”
周澤安伸手要攔：“媽，明早再去。”
趙桂芬瞪他：“特價雞蛋一人限購兩盤，明早還有我的份？”
李倩趕緊接話：“阿姨，雨這么大，還是別去了。”
趙桂芬把雨衣往身上一套：“你們一個個攔我干什么？江晚都說借我了。”
我站在門口沒動。
周澤安看我的眼神像刀。
“江晚，你是不是動過車？”
我把工牌放回包里：“車下午一直在樓下，媽守著它四個小時。真有事，也該問問媽。”
趙桂芬立刻罵他：“你問她干什么？我親手給你收拾的車，能有什么事？”
李倩臉色白了一塊，又很快擠出笑：“澤安也是擔心阿姨。”
趙桂芬推車下坡，嘴里還不干不凈：“擔心什么，我騎車的時候你還穿開*褲呢。”
周澤安追出兩步，被我拉住袖子。
“你不是讓我快去上班嗎？”
他甩開我：“你請假了？”
“嗯。”
“誰準你請假的？”
我看著他頭頂那團黑氣翻涌，聲音平得像收銀臺上的掃碼聲。
“我自己準的。”
巷口傳來電瓶車啟動的聲音。
李倩突然捂住肚子：“澤安，我不舒服。”
周澤安沒理她，盯著我問：“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還沒開口，遠處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然后是人群的喊叫。
李倩手里的傘掉在地上。
周澤安終于跑了出去。
我跟在后面，走得不急。
巷口的下坡路盡頭，趙桂芬連人帶車撞進了垃圾站旁邊的水泥墩。
她躺在雨水里，一只鞋甩出去老遠，懷里還死死抱著裝雞蛋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