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夜飯上的勒索
"秦越，我話放這兒了。以后每年，給我爸媽六十萬。少一分，我就讓我爸媽勸我姐跟你離。"
年夜飯的桌上，沈芊那根涂著貓眼膠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她嗓門極高，蓋過電視里春晚的開場曲。
一桌子菜冒著熱氣，沒人動筷子。
岳母王秀梅低頭夾了塊糖醋排骨，眼皮都沒抬一下，好像小女兒說的不過是"把醋遞過來"。
若晴臉色發白，嘴唇哆嗦，想開口。
岳母筷子一頓，眼風掃過來。
若晴僵在椅子上。
我放下筷子。
瓷碰玻璃轉盤，叮的一響。
我看著沈芊芊那張年輕卻寫滿貪欲的臉，又看了看假裝沒事的岳母，最后目光落在若晴無措的側臉上。
窗外，除夕的第一朵煙花在夜空里炸開，映紅了半邊客廳。
"三十萬，嫌少了？"
我聲音很平。
平得沈芊芊愣了一下。
岳母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嘴，語氣像在菜市場講價："小秦啊，不是媽說你。現在一年掙五百多萬，給我們老兩口六十萬，也就是個零頭。芊芊說得對，若晴嫁給你，我們養她二十多年，不容易。這錢，是孝心，也是……該給的。"
"該給的？"
我重復了一遍。
"對，該給的。"王秀梅挺直了腰，"我女兒什么條件？當初嫁給你的時候，你還只是個寫代碼的。現在翅膀硬了，聽說去年給你親爸媽在市區買了套大平層？怎么，我女兒就比不***媽？"
若晴猛地抬頭："媽！陸遠他……不是，秦越他給你們的已經很多了！"
"你閉嘴。"
王秀梅一聲呵斥。
"嫁出去的女兒胳膊肘往外拐，幾年功夫，就不認自己爹媽了？"
若晴眼圈紅了。
我在桌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然后我看著岳母，看著得意洋洋的小姨子，看著這一桌我掏錢訂的酒店年夜飯。
我笑了。
"媽，芊芊。"
我拿起桌上的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三十萬，我給了四年。從我和若晴結婚第二年開始。那時候我年薪剛過八十萬，每年拿出三十萬，不算小數目。"
我頓了頓。
"您當時拉著我的手說，小秦是好女婿，若晴交給你我放心。"
王秀梅別過臉。
沈芊芊嗤了一聲："老黃歷翻它干嘛？**，就說現在。六十萬，給不給？不給的話，這年別過了。我姐這條件，離了你有的是人排隊。"
"芊芊！"若晴站起來，帶著哭腔，"你憑什么替我做主！"
"怎么不能？"沈芊芊翻了個白眼，"姐，你就是太好說話了。男人有錢就變心，你不把他錢捏住，不讓他多孝敬爸媽，以后他在外面養人，你哭都來不及。我是為了你好。"
好一個"為你好"。
我把杯里的酒一口悶了。
辣，從喉嚨燒到胃里。
我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
"錢，我有。"
聲音不高，但桌上一下子安靜了。
"六十萬，拿得出來。"
王秀梅兩眼放光。沈芊芊臉上全是"早該如此"的得意。
若晴慌了，拼命搖頭看我。
我沒看她。
我盯著對面那對母女，一字一字說："但今天這錢，我不打算給了。"
"你說什么？！"
沈芊芊尖叫。
王秀梅臉也沉了："小秦，什么意思？大年三十的，你要找不痛快？"
我站起來。
"我的意思是——三十萬，是情分。六十萬，是勒索。至于離婚……"
我側頭，看向若晴。
"若晴，你想離嗎？"
她拼命搖頭，眼淚終于掉下來。
我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對面。
"看到了。我妻子不想。媽、芊芊，這個話題結束了。這頓飯還想吃，就好吃。不想吃——"
我沒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夠了。
電視里主持人在報節目單，笑聲一波接一波。
餐桌上沒人笑。
沈芊芊氣得指著我，手指哆嗦："你……你算什么東西！沒有我姐你今天能——"
"你在算什么東西。"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客廳門口傳過來。
所有人回頭。
岳父沈志遠站在玄關處，手里拎著兩瓶酒——剛才他說下樓去車上取的。
他臉色鐵青。
顯然，不止聽到了最后一句。
沈芊芊縮了縮脖子，手放了下來。
王秀梅趕緊堆起笑："老沈，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