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的白月光回京了。
婆婆連夜命人把我挪出正房，騰給她住。
我跪在灶房里，親手熬了一碗絕嗣藥。
三年沒等來侯爺一個正眼，這孩子留著也是受辱。
藥碗端到嘴邊，肚子里突然傳來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
娘！別喝！把這藥喂我爹！
我手一抖，藥灑了滿地。
那聲音繼續說：等我出生，我就是侯府唯一的血脈。
爹不要咱，咱就繼承他的爵位、抄他的家產。
娘，你做主母**，讓那白月光給你端洗腳水。
我愣住了。
低頭看了看肚子，緩緩放下藥碗。
01
雪落滿了庭院。
顧老夫人的聲音比雪還冷。
“把夫人的東西，都搬去西邊的落梅院。”
“正房，要騰出來給若雪養病。”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額頭貼著手背，一動不動。
炭火盆里的銀霜炭明明滅滅，映著一張張幸災樂禍的臉。
丫鬟婆子們的手腳很利落，我的箱籠被一個個抬出去，像抬走一具**。
沈若雪，侯爺顧晏城的白月光，離京三年，今日回府。
她一回來，我這個正妻就成了一個笑話。
顧晏城甚至沒看我一眼。
他眼里只有沈若雪蒼白的臉，還有她弱不禁風的咳嗽聲。
“姐姐，都是若雪不好，不該回來的。”
沈若雪披著顧晏城親手為她系的白狐裘，扶著門框，泫然欲泣。
“姐姐千萬別怪晏城哥哥和伯母，他們也是心疼我。”
我依舊跪著，沒說話。
三年的婚姻，像一場漫長的凌遲。
我以為我習慣了。
可當我的嫁妝被粗暴地扔上板車，當顧晏城親手為沈若雪暖手爐，我才知道，心還是會疼。
疼得四肢百骸都失了知覺。
顧老夫人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溫晴，你記住自己的身份。”
“晏城娶你，是迫不得已。如今若雪回來了，你該懂事些。”
“占著正妻的位置，就要有正妻的氣度。”
我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氣度？
我的氣度，就是在丈夫與別的女人耳鬢廝磨時，安靜地退到一旁。
我的氣度，就是在他們一家團圓時，獨自守著空房。
現在，我的氣度，是把自己的正房讓出來，給那個女人住。
“是，母親。”
我啞著嗓子回話。
夜深了。
我被兩個婆子“請”進了落梅院。
這里陰冷潮濕，墻角結著青苔，據說是前朝一位失寵的姨奶奶吊死的地方。
屋里只點了一盞小油燈，風從破了的窗紙里灌進來，吹得燈火搖搖欲墜。
我遣退了所有人。
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包。
打開，是紅褐色的粉末。
鶴頂紅。
三年來，我沒能捂熱顧晏城的心，卻懷上了他的孩子。
多諷刺。
一個他根本不期待的孩子。
一個生下來就要看人臉色，被庶子欺辱的孩子。
我不能讓他跟我一起受辱。
我兌了水，端起那碗紅褐色的湯藥。
苦澀的氣味鉆進鼻子。
我閉上眼，將碗湊到唇邊。
就在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突兀地在我腦子里炸開。
娘！別喝！
我手一抖，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藥汁潑灑一地，迅速滲進地磚的縫隙。
我驚愕地捂住小腹。
幻覺？
不是幻覺！娘，是我在跟你說話！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帶著急切。
這藥不能喝！你死了，我們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我徹底僵住，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孩子……我的孩子在說話？
對！是我！娘，你聽我說，我們不能死！
這藥，得留著，給我那個名義上的爹喝！
我呼吸一滯。
等我出生，我就是平南侯府唯一的嫡子。
顧晏城不要我們，我們就搶走他的一切。
他的爵位，他的家產，都是我們的！
娘，你繼續做你的主母，讓那個沈若雪，給你端洗腳水！
小小的聲音，說著最狠的話。
我愣在原地，許久許久。
窗外的風雪似乎停了。
一縷月光透過窗紙的破洞照進來，落在碎裂的瓷片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孕育著一個全新的、瘋狂的希望。
我緩緩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撿起一片沾著藥渣的碎瓷。
好。
我輕聲說，像一個承諾。
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