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走了幾步，突然，一個蒼老而顫抖的聲音從我背后響起。
“小伙子，你還是來了。”
我猛地回頭。
是李桂蘭。
她不再穿著那件發白的藍布衣，而是一身黑色的喪服。
她手里沒有拿那個黑箱子。
她手里，拿著一只打火機。
“別過去。”她看著地窖的方向，眼淚渾濁地往下掉，“建國瘋了。他要在地窖里灌滿瓦斯，把你和那孩子，一起埋了。”
我感覺到背脊一陣發涼。
***想干的，不是**滅口。
他想制造一場“環保專家調研過程中意外引發的***”。

我叫程越，31歲，綠源環保的老板。現在我在K156次列車的硬座上，盯著電腦里的方案——一個500萬的電子廠污水處理項目，這是公司明年的**子。
旁邊46號座位剛坐下個人，50多歲的大媽，穿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舊布鞋，懷里抱個舊黑箱子，四個角磨得露了金屬邊，側面貼張褪色照片，是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
“小伙子，你這包挪一下。”她一**坐下，伸手就推我電腦包。
我抬頭：“大媽，行李架有空位，您箱子放上去唄？”
“拿不動。”她把我包推到角落，箱子橫在座位間地上，占了大半空間。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箱子，沒說話，把電腦包抱腿上。
火車啟動，車廂里鬧哄哄的，小孩哭，大人聊，手機外放響成一片。我戴上耳機，繼續改方案——客戶要求嚴，COD去除率必須95%以上，總氮得降到15mg/L以下，數據得摳到小數點后兩位。
大概四十分鐘，我正盯著M*R膜的參數，腿上突然一沉。低頭一看，我愣住了。
大媽脫了鞋，右腳搭在我座位扶手上。那只腳穿灰襪子，襪底發亮，腳趾頭破了洞，指甲黃黃的，縫里還有黑泥，一股酸臭味直往我鼻子里鉆。
我側過身，強忍著惡心：“大媽，麻煩您把腳放下來。”
她閉著眼，沒睜眼：“搭一下怎么了？不礙你事。”
“公共空間，這樣不合適。”
她猛地睜眼，聲音拔高八度：“現在年輕人怎么這么矯情？我老人家腿腳不舒服搭個腳怎么了？小氣！”
周圍乘客都看過來，有的同情，有的看熱鬧，還有人拿手機拍。我深吸一口氣，算了，跟她吵影響我改方案，忍了。
“隨您便。”我側過身，盡量遠離那只腳，繼續看電腦。
可她更肆無忌憚了，腳在扶手上蹭來蹭去，酸臭味越來越濃。我翻出口罩戴上，臉轉向窗外——農田、村莊、河流，可我一點心情都沒有。
十點多，我肚子咕咕叫，昨晚為了趕早班車只吃了兩口面包。列車員推餐車過來：“盒飯、礦泉水、方便面！”
我買了二十八的盒飯，大媽買了十二的。她打開蓋子，***味飄出來，吃相粗魯，用手抓米飯，油膩的手往衣服上蹭。
我低頭對付盒飯，米飯冷硬，肉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三兩下就吃完了。
剛吃完，大媽開口：“小伙子，有紙巾嗎？”
我遞過去幾張。她擦了嘴和手，把用過的紙巾團扔地上。
我皺皺眉：“大媽，垃圾扔垃圾桶里。”
“列車員會掃，你管那么多干嘛？年紀輕輕比老**還啰嗦。”她把盒飯盒也扔地上，又把腳搭回扶手，閉眼睡覺。
我看著地上的垃圾，最終彎腰撿起來，走到車廂連接處扔了。
回到座位，我瞥了一眼她的箱子——拉鏈沒拉全，露了條指甲縫寬的縫。一股奇怪的氣味飄進來，不是腳臭，是刺鼻的化學味，像消毒水但更濃，嗆人。
我聞了聞，沒分辨出來——我做環保五年，接觸過各種廢水廢氣藥劑，但這味沒見過。
“大媽，您箱子里裝的什么？”我隨口問。
她立刻睜眼，眼神警惕：“你問這干嘛？”
“聞到有點味兒，隨便聞問。”
“我裝什么關你事？”她把箱子摟得更緊，“你該不會是小偷吧？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周圍又有人看過來，我無語——我就是隨口一問，怎么成小偷了？
“您誤會了，我就是隨便問問。”我戴上耳機，閉眼假寐，但那股化學味一直繞著我，頭暈腦脹。
過了會兒，大媽睡著了，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