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4年資助遭反噬
手機屏幕亮起，王志遠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舒顏姐，成績出來了……只有365分。”
“我知道考砸了，對不起。可我真的盡力了。”
“我問過了，這分數在國內沒什么好學校。但我同學說，新西蘭有些學校要求低，只要語言能過，再有錢證明就行。”
“那邊算下來大概要75萬。舒顏姐，求你最后幫幫我，這是我唯一的路了。我這輩子都記你的恩，將來工作了一定加倍還你。”
“舒顏姐，你看見了嗎？”
“舒顏姐？”
我盯著那些字，手懸在屏幕上方很久，最后什么也沒回，按熄屏幕，把手機扣在辦公桌上。
窗外，廣告樓對面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四年前，我第一次見到王志遠。
那是公司做公益宣傳，去云槐縣下面的山村拍片。車在山路上晃了五個多小時，最后兩里路連車都進不去，只能扛著設備走。帶隊的老秦說，這次拍的幾戶，都是鎮上有名的困難戶。
王志遠家是最后一家。
三間灰磚房，墻皮掉得像被雨泡過。屋里只有一張舊木桌，桌腿用磚頭墊著。***常年病著，父親在外地工地上干活，一年回來不了幾次。那時王志遠十六歲，校服袖口磨得發白，站在門檻邊，問一句才答一句。
我看見他家堂屋墻上貼著一排獎狀。
從小學到初中，幾乎每學期都有。
“成績一直不錯？”我問村干部。
村干部嘆氣：“是個讀書的孩子。可**說，初中念完就出去掙錢。家里撐不住。”
王志遠低著頭，手一直摳書包帶子，把那條舊帶子摳出了線頭。
回城路上，我腦子里總是那面墻。
我那時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工資算不上多，但一個人生活，緊一緊總有余地。父母在老家，身體還行。我想了一路，到了服務區，終于問老秦。
“如果我想單獨資助一個孩子，能辦嗎？”
老秦看著我：“舒顏，這種事不是買兩本書。你想好了？”
“想好了。”
“王志遠確實可惜。”老秦把煙掐了，“我讓鎮上老師對接。錢最好走學校，別直接給家里，省得以后說不清。”
我點頭。
就這樣，我成了王志遠的資助人。
第一年，我每月給六百。第二年，他考進縣實驗中學，我把錢提到一千五。學費、住宿費、資料費，學校要什么我補什么。他給我發過短信，說舒顏姐，我一定考個好大學，不讓你白花錢。
我把那條***了圖。
那時候我真以為，自己是在把一個孩子往亮處推。
變化是從高三開始的。
他月考排名一次比一次往下掉。我問，他說題難，說沒睡好，說狀態不好。我說我去學校看看，他立刻回，別來，太遠了，你工作忙。
我信了。
后來**王建民加我好友，先是感謝，說我是他們家的恩人。再后來，開始說**藥錢不夠，家里屋頂漏雨，親戚辦事要隨禮。我轉過幾次，最多一次三千五。
閨蜜許嘉罵我：“林舒顏，你資助的是學生，不是供一家人過日子。”
我說：“他們家確實難。”
許嘉把咖啡杯一放：“難的人多了。你再這么心軟，有一天他們會覺得你不給就是欠他們。”
那時我還替王志遠辯解。
“孩子本質不壞。”
現在屏幕上那個75萬，像一記耳光，隔著四年打到我臉上。
手機又震了。
王建民發來語音。
“林小姐，志遠分數你也知道了。孩子這兩天飯都吃不下，哭得人都瘦了。他說想出國讀書，我們也打聽了，是條路。就是錢這塊，你看能不能幫著想想辦法？”
我沒聽完，按掉。
四年里，我給王志遠轉過的錢，整整八萬六千七百。每月一千五從沒斷過，**前另給伙食費，過年買衣服，學校收錢我當天就轉。
我為了趕一個飲料廣告，連續十七天睡公司沙發。獎金下來，我沒買一直想要的相機，先給他交了高三下學期住宿費。
我以為他懂。
第二天早上，王志遠電話打來。我看著屏幕跳了半分鐘，接了。
“舒顏姐！”他聲音沙啞，“你終于接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為什么要要你？”我問。
那邊停住。
“舒顏姐，我不是那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