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一直很乖。
可有一天晚上，她突然說：“媽媽，你昨晚為什么要對著衣柜說話呀？”
我愣住：“什么？”
“你說有人要害你，你說你不想活了，”她一臉認真，“我聽見了。”
然后，她立刻捂住嘴：“啊，爸爸說不能告訴媽**。”
我以為只是孩子胡說，看向老公。
老公嘆了口氣，給我夾了塊魚：“老婆，你最近壓力大，可能是說了夢話被孩子聽見了。”
他又皺了皺眉：“綿綿，別瞎說。”
“我沒有瞎說！”女兒急了，“媽媽真的說了！”
我沒爭論。
腦子里只轉(zhuǎn)著一個念頭——
一個七歲的孩子，不會編這種話吧？
1
周五晚上，一家三口在客廳。
電視開著，沒人看。
女兒趴在地毯上畫畫，彩筆散了一地。
老公趙明遠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偶爾抬頭看我一眼，嘴角帶著笑。
我把切好的水果端過來，剛放到茶幾上。
女兒突然抬頭。
“媽媽，你昨天晚上為什么對著衣柜說話呀？”
我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就是……”
她歪著頭，小辮子晃了晃。
“你站在衣柜前面，說有人要害你，你說你好害怕。”
我蹲下來看她。
“寶貝，媽媽昨天晚上十點就睡了。”
“你那時候也睡了，我什么時候說過這些話？”
她眨眨眼。
“你說了呀。我聽見了。”
“我沒說。”
“你說了！”
她急了，聲音拔高，扭頭看向沙發(fā)。
趙明遠放下手機，走過來蹲在女兒身邊，摟著她肩膀。
“怎么了這是？”
女兒嘴一扁：“媽媽說她沒說，可她明明說了。”
趙明遠抬頭看我，眼神里全是心疼。
“老婆，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項目的事壓力大，晚上睡不好，說夢話也正常。”
“我沒說夢話。”
我皺眉：“我根本沒說過這些話。”
“好好好，沒說過。”
他語氣軟得像在哄小孩。
“綿綿可能做夢夢見的，小孩子嘛，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
女兒突然捂住嘴。
動作很夸張，像突然想起什么不該說的事。
“啊……爸爸說不能告訴你的。”
空氣安靜了兩秒。
趙明遠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
“綿綿，”他語氣溫和，“去把彩筆收好，該刷牙了。”
女兒爬起來，抱著畫本往房間跑。
跑了兩步又回頭看我一眼，眼神有點慌。
客廳只剩我和他。
我看著他：“你跟她說什么不能告訴我？”
他愣了下，笑了。
“我就說她做夢的事別跟你說，免得你多想。”
“你這人本來就容易焦慮。”
“我容易焦慮？”
“你看，你現(xiàn)在就在焦慮。”他伸手想搭我肩膀。
我往旁邊讓了一下。
他的手落空了。
“趙明遠，”我說，“你告訴我，她為什么會說我對衣柜說話？”
他嘆了口氣，像在忍受一個無理取鬧的人。
“小孩子想象力豐富，你跟一個七歲的孩子較什么真？”
“她可能看了什么動畫片，記混了。”
“那‘不能告訴媽媽’是什么意思？”
“她就是隨口一說。”
“她每次說‘不能告訴媽媽’，都是你教她的。”
空氣又靜了。
趙明遠看了我?guī)酌耄鋈恍α恕?br>“蘇棠，你是不是最近接的那個項目壓力太大了？”
“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看看醫(yī)生？”
“社區(qū)新開了個心理咨詢室，我同事說挺不錯的。”
我盯著他。
他沒有避開我的目光。
甚至帶著點真誠。
真誠到我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多想了。
“我沒病。”我說。
“沒說你有病。”
他走過來，這次我沒讓開，他手搭在我肩上。
“就是找個專業(yè)人士聊聊，舒緩一下壓力。”
“我也去，就當夫妻咨詢了，行不行？”
他的語氣太正常了。
正常到我放下了疑慮。
2
女兒房間傳來水聲，她在刷牙。
趙明遠說：“我去給她講故事，你先休息。”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媽明天過來吃飯，綿綿說要給她畫畫。”
“哪個媽？”
“我媽。”
我點頭。
他進了女兒房間，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電視還開著，播的是我不看的綜藝。
笑聲很大。
我一個人站著，覺得這個家忽然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