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今年的年終獎方案拍在桌上。
"就按這個法。"
秦月接過去，翻了兩頁，手指停下來，抬頭看我，欲言又止。
"有事說事。"
她指著附錄的一個名字。
"產品部的陸辭，陸先生的年終獎這欄是空白……是系統出錯了嗎？"
我端起咖啡，吹了吹。
"沒出錯。今年不給他發。"
秦月站在那里沒動。
"為什么？"
我擱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
"我決定發不發一個人的獎金，需要向你交**由？"
秦月退了半步，但沒低頭，反而盯著我，聲音發顫。
"蘇總……陸先生四個月前就辭職了。他看見您和賀總從新世紀酒店出來那天晚上，第二天一早就遞了辭呈。"
我杯子沒拿穩，咖啡灑了一點在手背上，燙得我一縮。
"你說什么？"
"陸先生已經不是公司的人了。"秦月低著頭，"辭職手續走的人事流程，周經理簽的字。"
我盯著她看了五秒。
"讓周經理現在上來。"
秦月轉身出去，走得很快。
我拿起手機，撥陸辭的號。
關機。
再撥。
還是關機。
我把手機扔在桌上。
四個月前那件事之后，我搬去了城西的公寓，一次都沒回過家。我以為他在跟我賭氣，等我先開口。我以為他每天還是照常來上班，在三樓實驗室里待到深夜。
原來他根本就不在了。
人事部的周經理推門進來的時候，滿臉是汗。
"蔚……蘇總。"
"陸辭的辭職，怎么回事？"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
"陸先生本人提交的辭職申請，按流程走了一個月交接期，八月底正式離職。辭職原因寫的是個人原因。"
"他的辭職需要經過我。"
周經理低下頭。
"陸先生走的是普通員工流程，按規定不需要總裁直接審批……"
"他是我丈夫。"
周經理不說話了。
"辭職報告發我郵箱。現在就發。"
"是。"
他跑出去之后，辦公室只剩我一個人。
郵件彈出來，我點開附件。
標準的離職申請表。
申請人：陸辭。
日期：四個月前。
原因：個人原因。
簽字，蓋章，流程走完，干凈凈。
我關上電腦，抓起車鑰匙往外走。
秦月追上來："蘇總，下午跟嘉美的會……"
"推了。"
"可是對方的孫總已經在會議室了……"
我沒停腳步，進了電梯。
01
我的賓利停在江景花園門口。
指紋開鎖，玄關的燈亮了。
屋子里的一切看起來和四個月前一樣，整潔、安靜。
我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沙發墊子擺得整齊。茶幾上什么都沒有。
打開冰箱，空的，只有幾瓶水。
上樓，推開主臥。
床鋪得很平整，我走進衣帽間。
我那邊掛滿了衣服和包。
他那邊，空了。
不是亂糟糟被清空的那種。是一件一件取下來、疊好、帶走的那種。衣架排得很齊，上面什么都沒有。
我又去了書房。
書架上還有書，電腦還在。
但桌上那盆他養了三年的多肉不見了。
墻上那幅他拍的山茶花攝影不見了。
窗臺上我們結婚旅行時買的一對陶瓷杯，只剩了我那只。
他帶走的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
但每一件都是他在意的。
我扶著書桌站了一會兒，看見桌面上放了一個白色信封。
沒寫名字，沒有落款。
撕開。
里面是一把鑰匙。
那輛灰色沃爾沃的車鑰匙。
他把車留下了。
02
我撥了賀景深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邊的聲音帶著笑意。
"念？怎么突然打給我了？"
"賀景深，陸辭有沒有聯系過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陸辭？沒有。怎么了？"
"他從公司辭職了，從家里搬走了。四個月了。"
賀景深沉默了幾秒。
"……你們還沒和好？"
"他電話關機，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念，你別急。他是不只是想冷靜一下？四個月前那件事……"
"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我打斷他，"你現在到我家來，把話說清楚。"
二十分鐘后，一輛黑色邁**停在樓下。
賀景深穿著件深灰色羊絨大衣進來，臉上帶著一點焦慮。
"念，到底怎么了？"
他看見茶幾上那把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