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指控大會
蘇小棠站在青云殿門口的時候，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把事情鬧大是不對的，要講證據，要走正規渠道。
所以她沒有沖到那個姓謝的閑散長老面前把他的門踹開，而是選擇了一個更理智、更成熟、更符合宗門規矩的做法：找大師兄顧清河私下反映情況。
多懂事啊。她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
手里攥著的那張紙被她的手汗浸得微微發皺，上面是她熬了三個通宵整理出來的"檢舉材料"。標題用正楷工整地寫著四個大字：《關于閑散長老謝無妄涉嫌偷盜本人筑基丹一事的調查報告》。
落款是"第一百零八代弟子 蘇小棠 敬上"。
很正式。非常有說服力。她甚至還在旁邊畫了一幅謝無妄的簡易畫像作為"嫌疑人特征描述"。雖然因為畫畫水平有限，那顆腦袋看起來更像一個長了頭發的土豆。
蘇小棠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青云殿的大門。
然后她愣住了。
青云殿很大。平時大師兄接見弟子都是偏殿的小會議室，頂多擺幾張椅子一壺茶那種規格。但今天不一樣，今天的大殿正廳里整整齊齊坐了七八十號人，分列左右兩側，從筑基期到金丹期的弟子都有，連幾個元嬰期的長老都端坐在前排。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她。
空氣安靜了兩秒。
"……"
蘇小棠的手還搭在門框上，進退兩難。她腦子里只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尖叫：今天什么日子？
"哦！蘇師妹！"一個溫和得體的聲音從前排傳來，"來得正好，快進來快進來！"
說話的是顧清河。青云宗大弟子，元嬰期修士，此刻正從第一排的座位上站起來，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讓蘇小棠后背莫名發毛的笑容。
他朝她招手，就像招一只迷路的小狗。
"大師兄……"蘇小棠的聲音有點發虛，"你們這是在……？"
"月度大會啊。"顧清河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里的紙。等等他為什么要拿我的紙——
"每月初一例行會議，總結上月修行進展、部署本月重點任務、表彰先進、批評落后。"顧清河一邊說一邊掃了一眼手里的東西，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你入門三個月了還沒參加過吧？正好趕上，來來來，前面給你留了位置。"
"不不用了，我就是想來找你——"
"別客氣，新人要多融入集體。"顧清河不由分說地把她往大殿中央引，"對了，你手上這份是什么？入職感想？"
"不是！那是——"
"《關于閑散長老謝無妄涉嫌偷盜本人筑基丹一事的調查報告》。"顧清河當著全場的面，一字一頓地把標題念了出來。
蘇小棠的靈魂在這一刻離開了她的身體。
她看見自己飄到了大殿的房梁上，俯瞰著下面那個僵硬得像石雕一樣的少女，看著她手里空空如也，看著顧清河把那張皺巴巴的紙折好收進袖子里，看著全場七八十雙眼睛從"好奇"變成了"微妙"。
有人咳嗽了一聲。
然后是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大殿最后排傳來："偷筑基丹？誰啊這么有創意？"
蘇小棠猛地回頭。
大殿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歪歪斜斜地坐著一個人。青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一條腿跨在座椅扶手上，手里捏著一枚不知從哪弄來的靈果正在啃。頭發隨便挽了個髻，插根木簪子，看起來像是剛從床上被人拖起來的一樣。
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如果忽略他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我為什么在這里我想回家"的氣息的話。
這就是謝無妄。
青云宗地位最高的閑散長老。合體期大能。三百多歲的老怪物。此刻正一邊啃果子一邊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打量著她。
蘇小棠感覺自己的血往上涌。
"是我。"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報告的人是我。丟東西的人是我。你要是有意見——現在就可以說。"
全場再次安靜了。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了一些。大概有三四秒。
然后顧清河嘆了口氣。這是蘇小棠入門三個月以來聽到的第不知道多少次大師兄的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