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深的初戀查出了胃癌晚期。
她拿到報告的第一件事，不是通知家屬，而是打給了顧庭深。
電話響起時，我正在廚房熬著排骨湯，聽見免提里傳來林婉氣若游絲的哭腔：“庭深，醫(yī)生說我只剩三個月了，我最后的愿望，就是你能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我手里拿著湯勺，突然覺得鍋里的熱氣燙得我想哭。
按照古早虐文的走向，下一秒，他該紅著眼眶摔門而出，留我一個人在這充滿煙火氣的廚房里痛不欲生，甚至還要逼我給他的初戀捐骨髓。
可顧庭深只冷冷地問了一句：“穿刺活檢做了嗎？腫瘤標(biāo)志物指標(biāo)多少？”
電話那頭詭異地安靜了。
我也愣住了，連排骨湯咕嘟咕嘟的聲音都顯得小心翼翼。
顧庭深靠在門框上，手里還拿著剛給我切好的蘋果塊。林婉的抽泣聲又傳了出來，柔弱得像是一陣風(fēng)就能吹散。
“庭深，我看不懂那些單子……我只知道我好痛，我一想到要死在冰冷的病床上，我就好害怕。”
我低著頭，手指死死捏著圍裙邊緣。
來了。
**薄命的初戀，瀕死前的哀求，現(xiàn)任妻子如同惡毒女配般礙眼。
我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解下圍裙：“你快去醫(yī)院吧，別讓她留遺憾。”
說完我打算回臥室，把離婚協(xié)議書打印出來，明天一早就搬回娘家。
顧庭深卻把蘋果塞進我嘴里，對著電話那頭說：“看不懂單子就去問主治大夫。既然確診晚期，建議你立刻聯(lián)系城南的安寧療護中心，順便把骨灰盒和墓地看好，現(xiàn)在好**的墓地很緊俏。我不是****，陪著你你也得死。”
電話那頭傳來林婉虛弱到極點的哭腔。
"庭深，我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我站在中島臺前。
手指死死捏著圍裙邊緣。
包里那份剛打印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似乎正透著紙背發(fā)燙。
顧庭深面無表情地按了掛斷鍵。
他將手里切好的蘋果塊，自然地塞進我嘴里。
我愣住了。
嘴里**蘋果，忘了咀嚼。
沒過三秒，電話再次瘋狂響起。
這次是陸明遠(yuǎn)。
他搶過電話，聲音震耳欲聾。
"顧庭深你到底有沒有心！"
"婉婉都要死了，你居然跟她提骨灰盒！"
顧庭深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廚房紙。
仔仔細(xì)細(xì)擦拭著修長的手指。
"不然提什么？"
"提我?guī)Ю掀湃コ运南?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那是你愛了十年的女人！"
"她現(xiàn)在連呼吸都困難，還要忍受化療的折磨！"
"你就算是個鐵石心腸的**，也該去見她最后一面！"
顧庭深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她死不死不知道。"
"但我老婆要是誤會了，**子沒法過。"
我咽下那塊蘋果。
覺得有些好笑。
這霸總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說好的紅著眼眶雨夜狂奔呢。
我一直以為我只是林婉的替身。
畢竟所有人都這么說。
陸明遠(yuǎn)在電話里砸了個杯子。
"顧庭深，你簡直不是人！"
"婉婉最大的心愿就是再看你一眼，你連這點要求都要剝奪嗎！"
"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去醫(yī)調(diào)委實名舉報你冷血！"
顧庭深連眼皮都沒抬。
"去之前先回答我?guī)讉€問題。"
"哪家醫(yī)院？"
陸明遠(yuǎn)愣了一下。
"城、城南醫(yī)院。"
顧庭深輕嗤了一聲。
"庸醫(yī)扎堆的地方。"
"主治醫(yī)生是誰？"
"是……是腫瘤科的李主任。"
顧庭深拿過流理臺上的車鑰匙。
"病理切片做了幾穿？"
陸明遠(yuǎn)徹底結(jié)巴了。
"什么幾穿……她都晚期了，還做什么穿刺！"
"你到底來不來！"
顧庭深語氣平淡。
"連穿刺都沒做，就敢下晚期診斷。"
"難怪確診晚期。"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林婉的聲音適時切入。
虛弱，破碎，帶著濃濃的委屈。
"明遠(yuǎn)，別逼庭深了。"
"我知道我不該打擾他……"
"庭深，我好害怕。"
"你帶蘇喬一起來好不好？"
"我當(dāng)面跟她解釋，我絕對不會破壞你們的婚姻……"
我聽得直反胃。
這以退為進的戲碼，真是百看不厭。
顧庭深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