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我坐在出租屋的折疊桌前，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發送成功四個字。
屏幕上那個視頻，是我花半小時剪的。
公司群里白天剛散完會，我被女總裁蘇冰嵐當眾罵到抬不起頭，回家后越想越氣，就把她開會的片段配上了菜市場討價還價的吆喝聲。
我本來要發給同事群。
可我喝了兩罐啤酒，手一滑，發到了蘇冰嵐的私人微信上。
我咬著牙盯著她的頭像，心里憋著一股火。
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她變著法子針對我，文件讓我重做，合同讓我跑腿，連電梯里遇見都能問一句，林風，你今天的報表為什么像小學生寫的。
今天例會，她當著整個部門說我能力差，腦子慢，還占著工位浪費電。
我陪笑，點頭，恨不得找條縫鉆進去。
現在視頻發出去了。
完了。
徹底完了。
我手忙腳亂按撤回。
屏幕跳出一行字。
超過時間，無法撤回。
下一秒，她回了消息。
“林風，你膽子挺肥啊，連我的**視頻都敢做？”
我手里的啤酒罐掉在地上，泡沫淌了一地。
她又發來一句。
“明天早上八點，到我辦公室。”
我盯著那行字，半天沒敢回。
第二天七點半，我就到了盛瀾集團。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眼神像看見一個要被押赴刑場的人。
“林風，蘇總到了。”
我點了點頭，腿有點不聽使喚。
行政部的老周從茶水間探出頭，壓低聲音說：“你昨晚干啥了？蘇總早上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問你來了沒。”
我說：“我可能要走了。”
老周嘆氣：“你早該走了，蘇總那脾氣，誰扛得住。”
我沒接話。
八點整，我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
門沒關。
蘇冰嵐坐在辦公桌后，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頭發挽起，桌上放著我的視頻。
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林風，解釋。”
我低著頭：“蘇總，我昨晚喝多了。”
“你喝多了，就敢把我剪成菜市場大姐？”
“不是大姐。”
“那是什么？”
“是賣魚攤老板。”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她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文件上敲了一下。
“挺會補刀。”
我連忙說：“蘇總，我錯了，我馬上寫檢討，扣工資也行，開除也行，您別報警。”
“報警？”她看著我，“我像那么閑的人？”
我不敢說話。
她把一份請柬推到我面前。
紅底燙金，上面寫著全省企業家年度慈善拍賣晚宴。
“今晚，陪我去這個晚宴。”
我愣住：“我？”
“你。”
“蘇總，我就是個行政助理，去那種地方干什么？”
“當我未婚夫。”
我懷疑自己沒睡醒。
“蘇總，您再說一遍。”
她把手機翻過來，屏幕里正停在我發的那個視頻上。
視頻里，她一臉嚴肅地講年度規劃，**音是賣魚大叔喊價。
她說：“要么今晚當我未婚夫，要么我把這個視頻發到公司大群，再附**的名字，讓大家看看你多有才。”
我后背發涼。
“這不已經是我發的嗎？”
“我會說你私下造謠我收受禮物。”
“蘇總，這個罪名比視頻大多了。”
“所以你最好別讓我費這個力氣。”
我盯著那張請柬，聲音壓低：“為什么是我？”
蘇冰嵐靠回椅背：“因為趙景川今晚會去。”
我聽過這個名字。
恒遠商會會長的兒子，家里做珠寶起家，追蘇冰嵐追了半年。公司里傳得最兇的一版，說蘇冰嵐要靠他家救盛瀾集團。
我問：“他去，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到處說，今晚要在拍賣會上送我一件東西，逼我當眾答應他的求婚。”
“那您找個真未婚夫不就行了？”
“我沒有。”
“找個假的也不該找我。”
她抬眼看我。
“你昨晚不是挺會安排我？”
我閉嘴了。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黑色卡包，推到我面前。
“晚宴上，你只做三件事。”
“哪三件？”
“跟著我，別慫，看到趙景川舉牌，就壓過去。”
我看著卡包，手沒敢碰。
“蘇總，我工資三千二，您讓我跟人家富二代拼價？”
“錢我出。”
“那也不能亂砸吧。”
“我讓你砸，你就砸。”
她停了停，又說：“尤其是一只青瓷香爐，無論趙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