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的冬至,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趙鐵柱臉上。
他拎著一個掉了漆的搪瓷飯盒,一步一步走在通往紅星國營飯店的青石路上。
飯盒里裝的是他全部的體面,一張被疊了又疊的婚書,半塊給丈母娘買的紅糖,還有一張泛黃的兩毛錢肉票。
他在縣紡織廠干了七年,本以為年底能轉正,娶了王芳,給癱在炕上的老娘沖一碗熱糖水。
沒成想,廠里一紙通知貼在墻上,裁掉了最沒門路的那批臨時工。
他成了縣城最落魄的男人,渾身上下湊不出十塊錢。
趙鐵柱低著頭,正琢磨著一會兒見了王芳,怎么開口才不讓她跟著丟人。
飯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鞭炮聲。
一輛擦得锃亮的轎車停在門前,車門打開,穿紅呢子大衣的王芳挽著廠長兒子劉志強走下來。
她看見趙鐵柱,先是一愣,隨即把手里的紅紙婚書扯成兩半,狠狠砸在他臉上。
“趙鐵柱,是你嗎?”
她喊得很響,像怕飯店里的人聽不見。
趙鐵柱彎腰撿起那半張婚書,上頭還有王芳去年親手按的紅手印。
他問:“芳子,今天不是咱倆來商量擺酒的日子嗎?”
王芳把紅呢子大衣往身上攏了攏,站到劉志強身邊。
“誰跟你擺酒?你一個下崗工人,拿什么娶我?”
劉志強笑著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
“鐵柱,認命吧。芳子跟著你,只能啃窩頭。跟著我,明天就能進廠辦公室。”
趙鐵柱沒看他,只看王芳。
“你要退婚,私下說。我不攔你。你當著這么多人撕婚書,是要把我趙家臉踩進泥里?”
王芳的娘孫桂蘭從飯店里沖出來,腰上系著新圍裙,手里還抓著一把瓜子。
“踩你臉怎么了?你有臉嗎?我閨女跟你耗了三年,名聲都叫你耽誤了。今天你不給一千塊青春損失費,別想出這個門。”
趙鐵柱把半張婚書塞回衣兜。
“一千塊?我下崗補貼一共二十三塊六。”
孫桂蘭往地上啐了一口。
“少跟我裝窮。你不是還有老娘那間土房嗎?賣了。”
人群里有人笑出聲。
“趙家那破房子賣給誰?耗子都嫌漏風。”
趙鐵柱抬頭看過去,說話的是紡織廠車間主任馬有財。
他從前最愛在班組大會上夸趙鐵柱能干,說全廠的粗活都離不開他。
今天馬有財手里捏著訂婚宴的請?zhí)樕系娜舛殉梢粓F。
“鐵柱,做人得識相。廠長家今天請的是縣里有頭有臉的人,你別在這兒鬧。”
趙鐵柱說:“馬主任,我沒鬧。我來要個說法。”
劉志強把王芳往懷里帶了帶。
“說法就是,我爸已經答應讓芳子進財務室。你能給她什么?一身機油味,還是那張破飯票?”
王芳看見趙鐵柱衣兜露出的肉票角,伸手就抽了出來。
“還真是肉票。兩毛錢的。”
她把肉票舉起來給周圍人看。
“趙鐵柱,你是不是想拿這個當聘禮?”
孫桂蘭笑得直拍大腿。
“兩毛錢肉票娶媳婦,我活了半輩子頭回見。”
趙鐵柱伸手:“還給我。”
王芳把肉票往劉志強手里一塞。
“志強,看看,這就是他全部家當。”
劉志強捏著那張發(fā)黃的票,翻來覆去看。
“這玩意兒都快爛了。鐵柱,你留著當傳**?”
趙鐵柱往前一步。
“那張票你不能碰。”
孫桂蘭立刻叫起來:“還敢動手?保安呢?把這個窮鬼趕出去。”
飯店門口兩個保安拎著木棍走過來。
趙鐵柱站著沒退。
他看著劉志強手里的肉票,聲音壓得很低。
“那是我欠別人的恩,不是給你們糟蹋的東西。”
王芳嗤了一聲。
“你這種人也有恩?你連自己娘都快養(yǎng)不起了。”
趙鐵柱看著她。
“王芳,你退婚,我認。你罵我窮,我也認。把票還我。”
劉志強把肉票貼到王芳頭上,像貼喜字。
“芳子,留著。以后給咱兒子講,他娘年輕時候差點嫁給一個拿肉票當寶的廢物。”
王芳笑著把肉票拿下來,隨手塞進自己紅呢子大衣口袋。
“想要?拿一千塊來換。”
趙鐵柱的手落在搪瓷飯盒提梁上。
飯盒晃了一下,里頭那半塊紅糖碰到鐵皮,發(fā)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夏天。
也是這家飯店門口,一個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輕拾晚風”的優(yōu)質好文,《1987:兩毛肉票被撕,救下的乞丐買下全廠來報恩》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趙鐵柱王芳,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一九八七年的冬至,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趙鐵柱臉上。他拎著一個掉了漆的搪瓷飯盒,一步一步走在通往紅星國營飯店的青石路上。飯盒里裝的是他全部的體面,一張被疊了又疊的婚書,半塊給丈母娘買的紅糖,還有一張泛黃的兩毛錢肉票。他在縣紡織廠干了七年,本以為年底能轉正,娶了王芳,給癱在炕上的老娘沖一碗熱糖水。沒成想,廠里一紙通知貼在墻上,裁掉了最沒門路的那批臨時工。他成了縣城最落魄的男人,渾身上下湊不出十塊錢。趙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