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第十天，我喂完奶出來，滿桌子只剩骨頭渣和空盤子。
婆婆、小姑子、妯娌三個人吃得滿嘴油光，沒人給我留一口。
老公坐在沙發(fā)上剔牙：“你不是在喂奶嗎？我以為你不餓。”
我笑了笑，抱起孩子，挨家挨戶敲鄰居的門。
“大姐，能討口飯吃嗎？家里人沒給我留飯。”
半小時后，整棟樓都知道了。
老公跪在門口求我回家。
01
孩子睡了。
我掖好被角。
輕輕走出房間。
客廳里燈火通明。
飯桌上杯盤狼藉。
婆婆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一臉滿足。
小姑子周玲在剔牙，嘴唇油光發(fā)亮。
妯娌張莉捧著手機，嘴角還沾著醬汁。
我丈夫周宇飛，坐在沙發(fā)上，拿著牙簽，慢悠悠地剔著。
四個人。
一桌子菜。
我走近。
砂鍋里的雞湯，只剩幾根被啃干凈的雞骨頭。
盤子里的紅燒魚，只剩一個巨大的頭和一根魚骨。
青菜盤子空了，盤底一層油。
排骨盤子空了，只有幾塊姜片。
我站著，沒動。
周玲先看見我。
她放下牙簽，擦擦嘴。
“嫂子，你喂完啦？”
“寶寶睡了？”
我點點頭。
婆婆打了個嗝。
“哎喲，蘇晴出來了啊。”
她拿起桌上的抹布，慢吞吞擦了擦桌子。
“你看我們，吃得太快了。”
“忘了給你留了。”
她臉上沒有一絲歉意。
“不過你產(chǎn)婦，這些東西太油膩，也不能吃。”
“我明天給你煮個雞蛋。”
我沒看她。
我看著周宇飛。
他還在剔牙，眼睛盯著電視。
仿佛我是一團空氣。
我走到他面前。
“我的飯呢？”
他終于抬起眼皮。
“什么飯？”
“你不是在喂奶嗎？”
“我以為你不餓。”
他的語氣很平淡。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笑了。
真的笑了。
結(jié)婚三年，我第一次覺得周宇飛這么陌生。
陌生到讓我發(fā)笑。
“是，我不餓。”
我說。
“神仙，喝露水就行。”
周宇飛皺起眉。
“你陰陽怪氣什么？”
“一家人，誰吃不是吃？”
“大不了我等下給你煮碗面。”
“行了吧？”
我沒回答。
我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身后傳來婆婆的聲音。
“宇飛，別理她。”
“生個女兒，嬌氣的很。”
“坐個月子，天都快被她捅破了。”
我關(guān)上門。
隔絕了那些聲音。
我抱起床上熟睡的孩子。
她很小，很軟。
身上有淡淡的奶香。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然后，我打開了衣柜。
拿出錢包，手機，鑰匙。
我抱著孩子，再次走出房間。
他們四個還在客廳。
看我抱著孩子出來，都愣住了。
“蘇晴，你干嘛？”周宇飛站起來。
“大半夜的，你要帶孩子去哪？”
婆婆也變了臉色。
“你這孩子，又發(fā)什么瘋！”
“趕緊把孩子放下，別著涼了！”
我沒理他們。
我走到玄關(guān)，換鞋。
周宇飛沖過來，想搶孩子。
我側(cè)身躲開。
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他。
他停住了。
我打開門。
走了出去。
身后，是他們驚慌失措的叫喊。
我沒回頭。
我抱著我的女兒。
敲響了對面鄰居的門。
02
門開了。
是王姐。
她穿著睡衣，一臉驚訝。
“蘇晴？這么晚了，你怎么……”
她的目光落在我懷里的孩子身上，又看看我。
我臉色大概很差。
我扯出一個笑。
很平靜。
“王姐。”
“你家還有飯嗎？”
“能給我一口嗎？”
“什么都行。”
“我家里人沒給我留飯。”
“我餓。”
王姐愣住了。
足足愣了十幾秒。
她的表情從驚訝，到錯愕，再到憤怒。
她一把將我拉進屋里。
“快進來！快！”
“這天多冷！孩子還這么小！”
她把我按在沙發(fā)上，又拿了條毯子蓋在我身上。
“你等著，我給你去熱飯！”
王姐的丈夫李哥也從房間出來。
看到這場面，也驚呆了。
王姐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壓著火氣跟李哥解釋。
“老李，你看看！”
“小蘇坐月子，婆家一大家子人把飯吃光了！”
“一口都沒給她留！”
“這是人干的事嗎？！”
李哥的臉色也沉下來。
他走過來，給我倒了杯熱水。
“小蘇，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