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老公給婆婆五千，給大哥家孩子三千，給我兒子五百。
輪到我，他扔過來一個紅包，里面是一張紙條。
“在家白吃白喝，獎勵一分錢。省著點花。”
全家哄堂大笑。
兒子把紙條揉成團扔我臉上：“媽，你除了做飯還會干啥？”
我沒哭，沒鬧。
我把紙條展開，擦干凈，揣進口袋。
第二天一早，我拎著行李去了**站。
十年婚姻，我用一分錢買斷了。
他們說離了我這個廢物照樣過得好。
一個月后，婆婆住院了，老公瘦了二十斤，兒子全班倒數。
而我，在隔壁城市的早市上，支起了我自己的早點攤。
錢不多，但每一分都是我自己的。
1.
五月初五，下午三點半，廚房里油煙機嗡嗡響著。
我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站在灶臺前，鍋里燉著婆婆點名要的酸菜魚，另一邊的蒸鍋里是老公愛吃的粉蒸肉。
案板上還有沒切完的蒜末。
“趙麗！魚好了沒有？你大哥一家都到了！”婆婆的聲音從客廳劈過來。
我應了一聲，把火調小，擦了擦手上的油，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糖醋排骨走出去。
客廳里熱鬧得很。
婆婆王桂蘭坐在沙發上，懷里摟著大哥家八歲的浩浩，臉上笑出了褶子。
老公**國正從包里掏出一沓紅包，紅彤彤的，看著就喜慶。
大哥**軍和嫂子劉梅也來了，一人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嗑得滿地都是。
“來來來，過端午了，我給咱家發過節獎！”**國站起來，紅光滿面。
我站在餐廳和客廳的交接處，手上還端著排骨，油煙氣裹了我一身。
**國先走到婆婆跟前，雙手遞上一個厚厚的紅包：“媽，這一年您辛苦了，又是帶孩子又是操持家務，這一萬塊您拿著，買點好吃的。”
婆婆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接過來捏了捏：“哎呀，給這么多干嘛，你們掙錢不容易……”
嘴上這么說，手已經把紅包塞進了貼身口袋里。
**國又轉向浩浩，蹲下來，摸摸侄子的頭：“浩浩期末**雙百，叔叔獎勵三千！明年繼續努力！”
“謝謝叔叔！”浩浩一把搶過紅包，嫂子劉梅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然后是我的兒子，張浩軒，小名軒軒，八歲，正窩在沙發角落里低頭玩手機。
“軒軒，過來。”**國招招手。
軒軒不情不愿地挪過來，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
“軒軒這學期進步很大，期末考了第十五名，比期中高了五名。來，獎勵五百。”
五百塊，紅彤彤一張。
軒軒接過紅包，撇了撇嘴：“才五百，浩浩都三千。”
“人家雙百，你考多少？”**國板起臉。
軒軒哼了一聲，又窩回沙發。
**國環顧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識把排骨放在餐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等著。
**國從紅包堆里翻出一個最薄的，走過來，隨手往我手里一塞。
“喏，你的。”
輕飄飄的，跟沒裝東西一樣。
“愣著干嘛？收了紅包趕緊把菜端齊啊。”**國已經轉過身去，跟大哥碰杯喝酒了。
我低頭，打開那個紅包。
里面沒有錢。
只有一張紙條，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上面寫著幾行字。
“趙麗，一年到頭在家白吃白喝，特發關愛獎：一分錢。省著點花。”
一分錢三個字，寫了又描，描了又加粗，生怕我看不清。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時婆婆的聲音又響起來：“麗華啊，不對，趙麗，魚好了沒有？**牙口不好，魚刺得挑干凈啊。”她總把我名字叫錯，叫了十年也沒改過來。
軒軒也抬起頭喊：“媽，我餓了！你飯到底做沒做好啊！”
大哥**軍嗑著瓜子，笑呵呵地說：“弟妹這手藝是真不錯，比外面飯館強。”
我捏著那張紙條，聲音有點發緊：“建國，這是什么意思？”
**國正端著酒杯，頭都沒抬：“字面意思，你又不掙錢，給你一分就不錯了，還嫌少？”
“我不掙錢？”我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做早飯，送軒軒上學，買菜做飯，伺候媽吃藥，洗衣服拖地，哪一樣不是我？你跟我說我不掙錢？”
“行了行了，大過節的，別扯這些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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