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秦聞第三次在階梯教室里講我的“艷史”時，我沒有再解釋。
我把錄音筆從袖口推出來，按亮紅點，站到他桌前。
他正學我從陸老師辦公室出來的樣子，扶著腰，嗓音拖得又黏又臟。
“夏知意昨晚十二點才出來，裙擺皺得跟咸菜似的。陸老師那人表面斯文，背地里挺會玩啊。”
幾個男生笑得拍桌。
我問：“你確定親眼看見了？”
秦聞晃著椅子，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我眼睛不瞎。你出來的時候臉都紅了，還敢說沒有？”
“那行。”我點點頭，拿起手機撥了110，“**同志，我要報警。我懷疑自己遭遇侵害，證人就在我面前，全班都聽見了。”
笑聲像被刀切斷。
秦聞的椅子“哐當”一聲砸回地面。
“夏知意，你瘋了？我就開個玩笑！”
我把手機免提打開，抬手指向他。
“你不是玩笑。你剛才說我十二點從導師辦公室出來，狀態異常。你是證人。”
電話那頭的接警員問我地點。
我報出教學樓和教室號，又看向秦聞。
“別走。你說過的話，等會兒一字一句給**講。”
秦聞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凈了。
2
這件事不是突然爆炸的。
三天前，秦聞就開始在班里說我和陸臨舟有不正當關系。
陸臨舟是我們學院新來的競賽指導老師，二十九歲，戴銀框眼鏡，講話溫吞，最愛把“年輕人要互相體諒”掛在嘴邊。
他手里管著省級短視頻大賽的推薦表，也管校內創新基金和外派交流的初審。我們這些新聞傳播專業的學生，誰想拿獎、保研加分、出國交換，都繞不開他。
秦聞和他關系好。
他們一起做過校宣片，常常晚上窩在陸臨舟辦公室剪素材。秦聞也因為這個拿到了圖書館新媒體崗的勤工名額，每個月多六百塊。
我和秦聞的矛盾，起因更簡單。
他追過我。
他給我送過咖啡、蛋糕、演唱會門票。我一件沒收，門票原封退回，咖啡放到公共桌上，誰愛喝誰拿走。
后來他在微信上問我：“我都這么明顯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回：“不喜歡你。以后不要送東西，也不要單獨約我。”
他隔了十分鐘發來一串語音，先說我太冷漠，后說我不給男生臺階下，最后說我“裝”。
我沒聽完，拉黑。
第二天，他堵在食堂門口，伸手攔我。
“咖啡錢總要還吧？你讓你室友喝了，我的錢不是錢？”
我當場給他轉了二百。
他收得很快，嘴也很快。
“二百塊買個清凈？夏知意，你挺會算。”
我說：“錢你收了，以后別再找我。”
他往前湊，聲音壓得很低。
“你是不是覺得我追你，很丟人？”
食堂門口人來人往，我不想糾纏，側身要走。
秦聞忽然抬高嗓門：“夏知意，你別裝得自己多高貴。你要是真不想要，咖啡怎么不當場扔了？”
周圍有人回頭。
我停下，打開手機，把剛才的轉賬頁面舉到他面前。
“你要錢，我給了。你要面子，我給不了。”
這句話大概徹底戳到他。
他臉漲得通紅，轉身就走。
當天晚上，我收到一個陌生小號發來的消息。
“遲早有人看清你是什么貨色。”
我沒有回，截圖保存。
后來警方問我，秦聞有沒有預謀，我把這張截圖交上去。
那時邵警官只看了一眼，就說：“這不叫一時嘴快。”
我以為事情到此為止。
直到他在專業課課間，當著半個班的面說，昨晚看見我從陸臨舟辦公室出來，頭發亂了，嘴也腫了。
那天我確實去過陸臨舟辦公室。
省賽材料截止，我去交一張蓋章申請表。辦公室門沒關，隔壁資料室還有老師在復印。我前后待了不到十分鐘，走的時候因為跑樓梯，臉熱而已。
可秦聞說得像親眼看見一場電影。
“她還把文件夾擋在胸口，嘖，遮什么啊？”
我沖過去要他道歉，他反問我：“你敢說你沒去？”
全班安靜。
我忽然明白，謠言最毒的地方不在于它像不像真相，而在于它抓住了一個真實的小鉤子，然后把人往泥里拖。
3
我第一時間去找陸臨舟。
他正在辦公室給幾個男生分配剪輯任務，見我進門，立刻把門虛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