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所有人都說許硯庭會疼老婆。
他把我娶進許家老宅，給我一間朝南的主臥，給我一枚刻著許**三個字的玉牌，還在婚禮上說，這輩子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
只有我知道，玉牌壓在枕頭底下，像一塊冰。
許硯庭帶回來一個叫陸清棠的女人，說她懂規矩，懂養生，懂怎么讓許家更像一個體面人家。
她進門第一天，就停了我的卡，收走我的鑰匙，扔掉我媽給我縫的舊圍裙，規定我每天只能花十二塊錢買菜，晚上八點以后不準踏出許家大門。
哪怕八點零三分，醫院打來電話，說我媽腦出血進了搶救室，她也讓門口兩個保鏢把我攔住。
我握著碎了邊的手機，盡量把話說平。
“陸清棠，我媽在搶救，我現在必須去醫院。”
陸清棠坐在玄關換鞋凳上，慢慢翻著那本她親手寫的家規。
“許**，許家不是菜市場。八點后不出門，是我定下的規矩。**再急，也不能壞了規矩。”
“她會死的。”
“那也是醫院的事。”
我轉身去找許硯庭。
他剛洗完澡，陸清棠給他系著睡袍帶子，動作熟得像這里真正的女主人。
我低聲求他。
“硯庭，讓我出去。我媽救過**，你不能這樣。”
許硯庭看了眼陸清棠，像怕她不高興。
“晚梔，只要你還是許**，就要守許家的規矩。”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覺得這棟房子里每一盞燈都不照我。
“那就離婚。”
“我不當許**了。”
客廳里只剩下掛鐘的聲音。
陸清棠先笑了。
“許**，你用離婚嚇誰呢？離了許家，你拿什么給****？”
許硯庭把水杯放回桌上，瓷杯磕出一聲脆響。
“林晚梔，別鬧。”
“我沒有鬧。”
我把那塊玉牌從睡衣口袋里拿出來，放到茶幾上。
“許家的門我不進了，許家的飯我不吃了，許**三個字我也還給你。”
陸清棠用指尖撥了撥玉牌。
“一塊破牌子，說還就還。**當年跪在病床邊求許家照顧你，許家養了你這么多年，你倒會擺架子。”
我的手搭在椅背上，木頭邊緣磨得掌心發疼。
我爸是許家的司機。
十一年前，許老爺子的車被人堵在山路上，是我爸把方向盤打向自己那一側，替許家擋下那輛失控的貨車。
他臨走前只求了一件事。
求許家別讓他老婆孩子受苦。
許硯庭那年穿著校服，守在病房外，哭得連話都說不清。
他說，晚梔，我以后護著你。
那句話我信了十一年。
信到我媽躺在搶救室里，我還下意識來求他。
許硯庭走到我面前，伸手**我的頭。
我偏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
陸清棠立刻站起來，眼里帶著勝利后的興奮。
“硯庭哥哥，她不領情就算了。許家不欠她。她爸救的是老爺子，又不是讓她一輩子騎在你頭上。”
我忍不住抬手推她。
“你閉嘴。”
陸清棠往后一倒，撞進許硯庭懷里。
“她打我。”
許硯庭的臉色沉下去。
“林晚梔，道歉。”
“我要去醫院。”
“道歉。”
我盯著他。
“我媽要是有事，我不會放過你們。”
許硯庭抬了抬手。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把我往后院的儲物間拖。
我抓住門框，指甲劈開，血蹭在白漆上。
“許硯庭，你讓我出去。”
他沒有看我，只低頭替陸清棠**手腕。
“關一晚，讓她想清楚誰才是許家主人。”
儲物間里有一股陳米和霉布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被推進去時，膝蓋撞在舊木箱上，疼得半天站不起來。
門從外面鎖上。
我拍門，喊人，嗓子磨得發啞。
半小時后，小窗被推開一條縫。
趙嬸把一個饅頭和一杯溫水遞進來。
她在許家做了二十年飯，看著我從小姑娘長成現在這樣。
“**，先吃點。”
“趙嬸，把你的手機借我，我給醫院打個電話。”
趙嬸把手縮回去，胳膊上露出幾道青紫。
“陸小姐查得緊。我剛才想幫你開門，被她拿戒尺抽了。”
我把饅頭接過來，沒再求她。
“對不起。”
趙嬸壓低聲音。
“**，夫人從前給您留的那個紅木**，還在廚房夾層里。陸小姐今天翻過一遍，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