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下葬那天,未婚夫周淮安讓人攔住了我的車。
等我冒雨趕到墓園,墓碑前跪著的人已經換成了他的初戀。
她穿著我的黑裙,抱著我母親的遺像哭得肝腸寸斷。
周淮安替她撐著傘,語氣平靜得像在通知我。
“別鬧,是我讓司機繞路的。”
“棠棠從小沒感受過母愛,阿姨生前又那么疼她,讓她送最后一程怎么了?”
“你是親女兒,以后有的是機會祭拜,她不一樣。”
我站在雨里,指尖一寸寸發冷。
那件黑裙,是我媽清醒時親手替我挑的。
那束白菊,也是我熬夜折了九十九朵紙花換來的。
親戚們圍在旁邊,沒人替我說一句話。
他們都知道周家有錢,知道我媽最后的醫藥費,是周淮安墊的。
可我只是抬手擦掉臉上的雨水。
真省事。
我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把那份遺囑拿出來。
既然你們都等著看我低頭。
那就看看,我媽最后到底把周家的命門,留給了誰。
……
墓園的雨越下越大。
工作人員看我渾身濕透,小聲問:“沈小姐,要不要先去休息室?”
我搖頭。
“不用,我媽還沒送完。”
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親生女兒被攔在路上。
一個外人卻穿著我的孝服,跪在我媽墓前哭。
這種荒唐事,誰看了都惡心。
我走到墓碑前,沈棠忽然往周淮安懷里縮了縮。
她眼睛紅腫,聲音發顫。
“姐姐,對不起,我只是太想阿姨了。”
“阿姨生前說過,她最放心不下我,我真的沒有想搶你的位置。”
周淮安立刻低頭看她。
“別哭,你哮喘剛好,淋雨會出事。”
說完,他才抬眼看我,語氣冷了幾分。
“沈瓷,今天是阿姨下葬的日子,你別把場面鬧得太難看。”
我看著他手里的傘。
傘面偏向沈棠那邊,他半邊肩膀都濕了,卻一點都沒察覺。
從前我在醫院陪床三天三夜,高燒到說不出話,給他打電話。
他只回了一句:“你一向能扛,棠棠今晚做噩夢,我得過去。”
后來我暈倒在病房外。
醒來時,手機里只有他補發的消息。
“別拿身體賭氣。”
現在想想,挺可笑的。
我彎腰,將那束被雨打濕的白菊放到墓前。
沈棠忽然伸手來攔。
“姐姐,這花都爛了,要不還是別放了吧。”
我抬手,啪的一聲打在她手背上。
全場瞬間安靜。
沈棠愣住,眼淚立刻滾了下來。
周淮安臉色一沉。
“沈瓷!”
我看著他。
“我**墓前,什么時候輪到她挑三揀四?”
沈棠捂著手,哭得發抖。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怕阿姨看了難受……”
“她看了最難受的,應該是你穿著我的孝服,抱著她的遺像裝女兒。”
周淮安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夠了。”
他的力氣很大,指骨幾乎要嵌進我肉里。
“棠棠從小寄人籬下,好不容易有人疼她,你非要這么刻薄?”
我盯著他的手,笑了。
“周淮安,你今天敢再碰我一下,我保證你會后悔。”
他眉頭皺起。
像是第一次看見我這樣說話。
旁邊的舅媽終于忍不住開口。
“小瓷啊,淮安也是好心,棠棠這孩子命苦,**生前確實疼她。”
“**最后那幾年,全靠周家掏錢吊著命,你現在這樣鬧,外人看了也不像話。”
又是這句話。
全靠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