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嘿!喔批老漢!你堵到門口得是,是尋死呀!”,隨后傳出了一陣男男**的哄堂大笑聲。,從**高原一路向南吹到西京的風沙漫天,空氣里飄著很濃烈的土腥味。李旬默默轉過身去,朝后看了一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群二十郎當歲染著各色頭發的青年男女。,李旬笑了笑,嘴里念叨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漢把路堵住了”。便趕緊側了身去把門口給眾人讓了開來。,大喊著:“老板!六碗牛肉!優質!”,風刮得人頭皮發麻。側過身的李旬并沒有再繼續往泡饃館里行進,而是轉身走到了人行道上,默默坐在了人行道花壇的邊沿上,陷入了沉思,又或者是回憶之中。,天寒地凍。1991年的12月,駝城,神樹縣勝利煤礦的大門外。李旬與一眾人,各個手持棍棒,嘴里叼著煙,聚在一起。一呼一吸之間,煙霧與口中噴出的白霧此起彼伏,眾人已經在這零下十幾度的曠野上,站了好幾個小時。“哥,還不動手嗎?伙計們都背不住了!”,看了一眼天色,點了點頭,把嘴里的煙頭拿下扔進了積著黑雪的地上,用腳碾了碾,抬頭目光直視著堵在大門口的那個老漢。“嘿!喔批老漢!你堵到門口得是,是尋死呀!”李旬大聲的喊道。,老漢穿著一身中山裝,外披羊皮大氅,就那么堵在勝利煤礦的大門口,雙手疊放在一把矗立的礦工鏟的锨把上,回應著李旬。“碎批娃娃,你有本事就把老漢動動試試!看看你娃娃能不能走出這個礦區!”,手持短棍朝著礦區大門走去,腳步越來越快,眾人見狀,隨即都追了上去,一擁而上。,煤灰遍地。那堵在大門口的老漢,終究是寡不敵眾,滿頭血的栽倒在了那黑雪之中,那地上的黑雪被映的黑紅黑紅。,便是勝利煤礦的法人,高滿倉。
傳達室又舊又暗,到處沾滿煤灰。李旬走進傳達室里,拿起了那黑乎乎的又透著紅的電話,快速的撥了幾個號碼,隨之嘟嘟了幾聲,話筒那邊傳來了人聲。
“咋個了?”
“收拾了,估計人不行了。”
“好,知道了。”
電話掛斷,李旬走出了傳達室,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高滿倉,隨即又轉身進了傳達室,拿起了電話打了120。
礦地荒涼,四下無人。之后眾人嘩嘩啦啦的擠進了兩輛天津大發里,打著火,朝著神樹縣城駛去。
車身顛簸,土路坑洼不平,車輪在積著雪的路上歪歪扭扭的前行。進入縣城,李旬帶著眾人去了當時縣城里最豪華的神樹賓館,那是一座三層的磚混結構高檔賓館,在這黃土高原的小縣城里顯得鶴立雞群。
四周全是低矮土房,唯有這一棟樓房扎眼。眾人皆是睜大了眼睛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那般。
“哥,咱咋來這了?咱這一群人在這人吃馬嚼的,得花多少?”張軍趴在副駕的靠背上對著李旬小聲說道。
李旬笑了笑,回頭看著這個從小一起玩到大的伙計,回道:“放心吧,讓伙計們咥美,耍美!”
街邊行人稀少,寒風穿街而過。確實,在這個人均工資百十來塊的年代,神樹賓館的存在會讓這幫剛進入社會的年輕人望而止步。張軍聽罷也不再言傳。乖乖的隨著李旬下了車。
眾人跟著李旬進入了神樹賓館的餐廳,人聲喧鬧,屋內暖氣充足。安排完眾人的吃喝,李旬便走了出去。只剩下眾人在餐廳里大快朵頤。
這群人都是李旬從幾百公里外的西京城帶來的,雖說是省城來的,但也不見得見識過如此場面。
走廊安靜,暖氣悶熱。李旬走出餐廳徑直走向了三樓的豪華套間,站在門外,他敲了敲門,門里傳來了一聲渾厚且響亮帶著秦北口音的聲音:“門沒鎖,進!”。
李旬擰動門把手,打開門,套間里的熱氣夾著煙霧氣洶涌而出,打開門的李旬撞了個滿懷。
李旬甩了甩頭,進門,隨手帶上門。
套間的沙發里坐了兩個中年男人,屋內煙氣繚繞。一個看著瘦瘦高高,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一個身材有些發胖,看著一臉憨厚相。身材發胖的男人站起身來,對著坐在沙發上的那人說道:“看看,就這個后生,栓栓正正的,辦事沒有一點問題!心殘話不多!”。
說罷又招了招手讓李旬走近些。
坐在沙發上的那人,抬頭看了一眼李旬,笑了笑。說了一句:“是個俊俏的后生!”隨后站起了身來,拍了拍李旬的肩膀,便朝外走去。另一人也沒阻攔,肩頭緊繃的肌肉驟然松弛,只是覺得身子好像放松了一般。
待那人走出去后,才對李旬開口說道:“高滿倉的煤礦,現在就算是成了咱的了,真是一把老骨石,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旬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那人也不多言語,拿出來了一萬塊錢,嶄新的鈔票散發著油墨味,遞給了李旬。李旬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那人又說道:“不要嫌少,你先拿著花,等以后弄的多了,我再給你。”
李旬趕緊說:“高老板,不是嫌棄少了,是覺得太多了!”
“哎呀,你這個后生,這叫個多?拿上花你的,人都嫌錢少了,你還嫌棄多了!真是個憨后生,不過我就喜歡你這個勁!錢你拿上,不要多心。還有就是以后那個煤窯你給咱要上心了,可不敢再讓人給搶的走了。”說完,便把錢一股腦的塞進了李旬的手里。
李旬用力握了握手中厚厚一沓嶄新的***開口說:“放心吧高老板,有我在。其他人誰也不要想搶!”
高老板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說:“你也趕緊跟你的小兄弟們吃飯去,今晚上就住這,房子都給開好了,你一會在前臺把鑰匙一拿。”
李旬點點頭,回了聲“好”也從套間里退了出來。
樓道鋪著暗紅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李旬下到一樓,拿了房間鑰匙,便又朝餐廳走去,還沒到門口就看見了站在外邊四處張望的張軍,張軍也看到了李旬便趕緊跑了過來。
“哥,你去哪了?我看你還沒吃就走了,咋回事?得是還有啥事情了?”
“沒事,伙計們都吃的咋樣?”
“哎呀,哥,你不管了,吃的是真真美!都是大塊的羊肉,美得很!你也趕緊進去咥上些!”
說罷,李旬笑著跟張軍走進了餐廳。
餐廳里的眾人見李旬走了進來,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趕緊都站起身來,屋內煙酒味混雜。李旬見狀趕緊說:“快坐,快坐!都好好吃!從西京到這,伙計們也是勞苦了好幾天了,我在這也要謝謝各位伙計!能幫我這個忙!”
眾人都是哈哈一笑,紛紛說道:“這是個撒事情嘛,李哥想多了!”
隨著李旬的入座,眾人吃著喝著的**更是熱烈。
夜色暗沉,縣城街上燈火零星。是夜,眾人都被安排進了神樹賓館的房間,李旬與張軍住在了一個標間里,張軍這看看,那摸摸,眼里滿是新奇,感嘆無限,“哥?這房一晚上要30塊啊?”
李旬躺在雪白的被窩里,發呆,雪白的被子、床單,干凈得刺眼,讓他不斷的想起礦區那沾滿了黑色粉塵而變成黑色的積雪,時而發黑,又時而發紅。
聽到張軍的聲音,才從發呆中清醒了過來。
“軍子,你剛說撒?”
“哥,你在喔發撒瓷呢?我說這房一晚上要30塊錢啊?”
“嗯,是30。”
“好愣慫,讓我趕緊好好洗洗,把這30塊錢給咱洗回來。我趕緊把電視也給咱開了,不然回不了本。”
說罷,張軍從床上一躍而起,折騰了一會打開了電視,屏幕光影閃爍,出了聲,便又沖進了標間里那帶著浴缸的衛生間,隨即嘩嘩的流水聲迅速的傳了出來。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張軍裹著雪白的浴巾從衛生間里舒服的走了出來,水汽沾在皮膚上,他看了一眼不知道在說著什么的電視,興奮的止不住的搖頭晃腦,剛一轉頭,就又被李旬床上分成好幾沓硬硬整整的***刺激了一把。
“好家伙,哥,哪來這多的錢?我屋里頭一年都見不上這些錢啊!”說罷坐到了李旬床的尾端,拿手不停的**著那一沓沓的票子。
李旬笑了。
“想要不?”
“想么,咋不想?”
“想就拿上一沓!你這次從西京給咱叫來了八個伙計,加咱倆,一共是十個人,老板給了我一萬,咱十個人一人拿一千,你看得行?”
“把他家!這伙慫來了就今天動了個手,就給一千啊?!得是太多了?”
“軍子,不能這樣想,人家都是幾百公里路上來的,還擔著出了事情的風險,一千塊不多,你把你的這一千一拿,明天我給其他人一分。”
張軍趕緊拿起其中的一沓,“撒都不說了,謝謝哥!從小我就覺得哥是個能人,一點麻達都沒有!”
“你拿上可不要亂花,給屋里人留點,完了回西京給**你達留些子!”
“知道了哥!”
李旬收起錢,又鉆進了雪白的被窩,張軍也是興奮的鉆進了隔壁床的被窩里。
三樓的套間里,煙氣繚繞不散。高老板拿起來了電話,撥通。
“喂,哪位?”
聽到話筒那邊的聲音,高老板立馬正了正身,滿臉誠摯的笑容仿佛電話那頭的人就在眼前一般,趕緊回道:“張縣長,**,我是小高。”
“哦?......這么晚有什么事嗎?”
“那個,王秘書今天給您說了勝利煤礦的那個事情了嗎?”
“嗯,說過了,勝利煤礦的這個事情,一定要合理合法,安安全全的開采,手續也要完整,絕對不能有任的問題,一定要做好下井人員的安全防護工作,至于后續的事情,完了小王會聯系你。”
“好好好,謝謝張縣長,謝謝張縣長。”
“那就這樣。”說完電話便掛斷了。
高老板放下電話筒,重新坐回了沙發里,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浮現了出來,同時眼中發出的光芒也變得凌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