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面外殼,內里荒蕪------------------------------------------,傍晚的盛遠大廈慢慢安靜下來,窗外的天光一點點黯淡,只剩下室內白熾燈清冷的光,平鋪在偌大的辦公區里。,指尖敲著鍵盤,有條不紊核對項目數據。連著熬了好幾天,肩頸僵硬得發疼,酸脹感順著脖頸蔓延開來。她抬手揉了兩下,動作隨意,沒刻意維持平日里那副一絲不茍的模樣。,頁面安安靜靜,沒有一條新消息。。,整整一天。沒有問候,沒有解釋,仿佛這個日子和普通的每一天別無二致。其實她早該習慣這種狀態,三年婚姻,早就耗光了最初那點熱忱,兩個人同住一套房子,卻更像是合租的陌生人。沒有爭吵,也沒有溫情,只剩化不開的冷淡和無盡沉默。,不算激烈,卻綿長磨人。蘇晚雪指尖輕輕攥了攥,很快又松開。她早就懶得為林辰的態度內耗,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孤獨總會悄無聲息纏上來。、毫無溫度的婚房獨自發呆,她反倒寧愿留在辦公室。至少忙碌,能稍微遮住心底那點無處安放的落寞。,伴著一道溫柔的女聲:“晚雪姐,還沒下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姿態謙和又懂事。作為新入職的管培生,她很會做人,平日里待人溫順謙卑,短短幾天就籠絡了部門大半同事,口碑極好。,壓下心底那點低落,神色淡淡應聲:“收尾下項目數據。姐姐也太辛苦了。”姜曼順勢俯身,目光看似無意掃過電腦屏幕上完整的晉升項目底稿,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野心,轉瞬便掩藏起來,嘴上依舊柔聲說道,“整個項目基本都是姐姐一個人扛下來,我們這些輔助根本幫不上什么大忙。”,她試探著開口:“晚雪姐,我能不能拷貝一份初稿?我想提前熟悉下細節,后續答辯的時候,也能更好配合你的節奏。”。哪是什么學習參考,不過是想拿到核心底稿,后續找機會拆分功勞,借著輔助的身份蠶食她的成果。“總部有規定,涉密文件不能外傳。”她語氣平直,態度界限分明,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姜曼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略顯窘迫地撓了撓頭:“是我考慮不周,姐姐別多想。”
簡簡單單一句話,輕輕松松把自己擺在弱勢位置,反倒顯得蘇晚雪孤僻、不近人情。姜曼最厲害的地方從來不是直白爭搶,而是這種不動聲色的軟性綁架。
蘇晚雪沒再接話,懶得參與這種無謂的人際周旋,重新把注意力落回電腦屏幕上。
姜曼見討不到任何好處,也不再停留,笑著道別轉身離開。背過身的瞬間,溫順的偽裝徹底卸下,步伐利落鋒利,直白暴露心底的功利與算計。
辦公區再次回歸安靜。
十多分鐘后,蘇晚雪核對完所有數據,加密備份上傳內網,隨即關掉電腦。長時間久坐,雙腿血液流通不暢,起身的那一刻膝蓋微微發軟,身子輕輕晃了一下。她單手扶住桌沿穩住身形,沒有刻意遮掩這份疲憊。
沒必要時時刻刻端著完美體面,偶爾袒露脆弱,本就是人之常態。
她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起身走向電梯廳,準備回家。
轎廂內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謝臨淵一身深色正裝,剪裁得體,領口紐**得一絲不茍。周身自帶上位者的清冷疏離感,生人勿近。他單手搭在操控面板旁,目光平視前方,氣場凜冽。
作為事業部總裁,他手握全員晉升評審權限,是整個部門的頂層決策者,也是蘇晚雪一直刻意保持距離、謹慎相待的直屬高層。
密閉狹小的電梯空間里,所有感官都會被無限放大。獨屬于他的清冷木質雪松香,慢慢漫開,牢牢裹住蘇晚雪。她心口微顫,耳尖悄然泛熱,腳步下意識頓在門口,不敢貿然踏入。
二人平日里僅有簡單的工作匯報,交集寥寥,從未有過這種深夜獨處、咫尺相對的私密時刻。過近的距離,讓她心底莫名生出幾分慌亂。
下一瞬,原本目視前方的謝臨淵,眼眸微側。
漆黑深邃的眸子,精準鎖住她的身影。視線自上而下,掃過她略顯蒼白的臉頰、泛紅的耳尖,最后落在她緊繃發顫的指尖上。目光沉靜內斂,不帶輕浮窺探,卻極具穿透力,仿佛能撕開她層層體面外殼,看穿她藏在深處的疲憊、孤寂,還有那段婚姻里說不出口的委屈。
蘇晚雪呼吸微滯,本能想后退拉開安全距離,雙腳卻像是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短短兩秒的僵持,氛圍悄然緊繃。
謝臨淵薄唇輕啟,低沉磁性的嗓音劃破靜謐,褪去了平日里對待下屬的公式化客套,夾雜著一絲極淡的私人情緒:
“紀念日,獨自加班?”
簡單一句話,恰好戳中她最隱秘的軟肋。
蘇晚雪睫毛慌亂顫動,慌忙垂眸避開他過于深邃的目光,聲線偏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局促:“項目進度緊急,謝總。”
這句解釋蒼白又敷衍,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謝臨淵沒有繼續追問,修長的指尖始終按著開門鍵,安靜等候。不催促,不施壓,就那樣靜靜看著她。
明暗交錯的光影之間,這份無聲的包容與留意,悄悄滋生在冰冷的上下級分寸之下。
蘇晚雪心里清清楚楚——從這一刻開始,她死守許久的公私邊界,已經悄無聲息裂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