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鎮------------------------------------------,青牛鎮從沉睡中醒來。,天還沒亮透。透過破舊的窗紙,能看見外面灰蒙蒙的天光。他躺了一會兒,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咳嗽聲——弟弟又犯病了。“林遠,起了嗎?”母親的聲音從灶房傳來,“水燒好了,你等會兒挑去。起了。”,動作利索。他今年十五歲,個子在同齡人中不算高,但結實。常年干農活的緣故,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線條分明,皮膚被曬成小麥色。他的五官算不上多俊朗,但一雙眼睛格外清亮,看人時不閃不避,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推門出去。,母親趙氏正在往灶膛里添柴。她四十出頭的年紀,臉上已經有了深深的皺紋,頭發也白了不少。三年前生弟弟時傷了身子,從此落下了病根,干不了重活,只能在家里操持家務。“爹呢?”林遠問。“去地里了。說趁著天涼快多干一會兒。”趙氏把一碗稀粥遞給他,“你先吃,吃完把水挑了,再去給你爹送飯。”,稀粥稀得能照見人影,里面飄著幾片菜葉。他幾口喝完,抹了抹嘴,挑起扁擔去村口的井邊打水。,百來戶人家,散落在青牛山腳下。鎮子因為地處偏僻,少有外人來往,鎮上的**多靠種地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三畝薄田,種的是稻子和蔬菜。父親林老漢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一輩子沒離開過青牛鎮,最大的愿望就是兩個兒子能平平安安地長大,娶上媳婦,生幾個娃。,天已經亮了。“林遠,這么早?”鄰村的王大叔正在打水,看見他招呼了一聲。“王叔早。”
“你爹今天又去地里了?他這身子骨,天天這么干可不行。”
“沒辦法,地里的活不等人。”
王大叔嘆了口氣,沒再多說。青牛鎮的人都知道林家的日子不好過——林老漢年紀大了,趙氏身體不好,小兒子林浩又常年生病,全家就靠林遠這個半大小子撐著。
林遠打完水,又回家取了飯籃,往地里走。
清晨的田間小路上,露水打濕了草鞋,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遠處青牛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臥著的巨牛。
林遠每次看到青牛山,都會有那么一瞬間的出神。
那山里有什么,他從來不知道。鎮上的人說山里有野獸,還有妖——至于妖是什么,沒人說得清楚。老人們只說那是很可怕的東西,不要靠近。
林遠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地里,林老漢正彎著腰拔草。他五十多歲,背已經有些駝了,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一雙粗糙的大手滿是老繭。
“爹,吃飯了。”
林老漢直起腰,接過飯籃,在田埂上坐下來。他看了一眼林遠,欲言又止。
林遠知道**想說什么。
昨天,鎮上王媒婆來過,說要給林遠說親,姑娘是隔壁**村的,家里有十畝地,條件不錯。林老漢和趙氏商量了一宿,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林遠十五了,再過兩年就該成家了,**那姑娘條件好,錯過了可惜。
但林遠拒絕了。
“爹,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林遠蹲下來,看著田里的稻苗,“但我現在不想成家。”
林老漢沉默了一會兒,夾了口咸菜,慢慢嚼著。
“**身體不好,你弟又老生病,這家里的擔子遲早要落在你身上。”林老漢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娶個媳婦,多個人手,日子能好過些。”
“我知道。”
“那你——”
“爹,我想出去看看。”林遠打斷了父親的話。
林老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兒子。
“去鎮上?”他問。
林遠搖頭,目光望向遠處青牛山的山脊:“去外面。我想去縣城,聽說那里有……”
他沒說完,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想找什么。
林老漢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他最終只說了這么一句,然后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林遠沒有再說什么。他知道父親不會理解,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樣。但他心里有一個聲音,從很久以前就開始響了——他不甘心一輩子待在這個小鎮上,面朝黃土背朝天,重復父輩的生活。
可他一個農家少年,又能去哪里?
上午,林遠去鎮上賣菜。
青牛鎮唯一的集市在鎮中心,一條不寬的土路兩旁擺滿了攤位。賣菜的、賣肉的、賣布匹的、賣雜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林遠挑著兩筐青菜,在角落里找了個位置蹲下來。
“林遠,今天的菜新鮮不?”隔壁賣肉的孫屠戶探過頭來。
“今早剛摘的,新鮮。”
“給我來兩斤。”
林遠稱了菜,接過幾個銅板,小心地塞進腰間的布包里。
集市上人來人往,林遠的菜賣得不錯,不到午時就只剩半筐了。他正打算收攤,突然聽見集市那頭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讓開!別擋道!”
幾個人騎著馬從鎮口沖進來,馬蹄揚起漫天塵土。鎮上的人紛紛避讓,有人認出了馬上的旗幟,臉色變了。
“是縣城周家的人!”
“周家的人來我們鎮干什么?”
林遠抬起頭,看見幾個騎**壯漢簇擁著一個錦衣少年從遠處過來。那少年十五六歲,面白唇紅,腰間掛著一塊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錦衣少年在集市中央勒住馬,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四周,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聽說青牛鎮有個老秀才,懂相術?”他開口問道,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
有人戰戰兢兢地指了指鎮東的方向。
錦衣少年打馬而去,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街尾。
“周家的人來咱們鎮找老秀才做什么?”孫屠戶低聲嘟囔。
“誰知道呢。”旁邊的人接話,“聽說周家小少爺被測出有靈根,要送去仙門修仙呢。找老秀才可能是看日子?”
林遠收拾菜攤的手頓了一下。
仙門。
這個詞他聽說過。老人們說,那些仙門里的修士能飛天遁地,呼風喚雨,壽命比凡人長幾倍。但那些都是傳說,是茶余飯后的閑話,當不得真。
可現在,縣城周家的人來了,還提到了仙門。
林遠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他收拾好菜攤,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往鎮東走去。
鎮東頭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有一間破舊的瓦房,住著鎮上唯一識字的李秀才。李秀才今年七十多,年輕時考過童生,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回到了青牛鎮,從此再沒出去過。
林遠到的時候,周家的人已經走了。李秀才坐在門口的石墩上,手里捏著一塊碎銀子,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高興還是擔憂。
“李爺爺。”林遠走過去。
“林遠啊。”李秀才看了他一眼,“你也來看熱鬧?”
“周家的人來做什么?”
李秀才嘆了口氣:“給周家小少爺算日子。那孩子有靈根,要送去云霄宗修仙。”
云霄宗。
林遠記住了這個名字。
“修仙……”他喃喃道。
李秀才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復雜:“怎么,你也想去?”
林遠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修仙不是那么容易的。”李秀才慢悠悠地說,“那是萬里挑一的機緣。普通人一輩子也碰不上。就算碰上了,也不一定有那個命。”
“李爺爺,您見過修仙者嗎?”
李秀才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有。但我知道,那種日子不是咱們這種人能過的。”
林遠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這雙手只會種地、砍柴、挑水,捏不住仙人的法器。
可他還是想試試。
下午,林遠去了青牛山。
這不是他第一次上山。家里的柴火都是他從山上砍的,山里的路他閉著眼睛都能走。
但今天,他走得比平時更遠一些。
山里的樹木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的鳥叫聲,陰森森的。換作平時,林遠會在這里停下來,砍夠柴就回去。
今天他沒有停。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許是想看看山的那邊是什么,也許只是想走得更遠一些,離那個叫“云霄宗”的地方近一些。
他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小路往上爬,手腳并用,衣服被荊棘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他的目光被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塊焦黑的巖石,嵌在山崖的側面,周圍的樹木被燒得只剩光禿禿的樹干。那些樹干倒伏的方向一致,像是被什么力量從中間炸開了一樣。
林遠停下來,仔細觀察。
這不是火燒的——他見過山林著火的樣子,不是這樣。
他蹲下來,看見巖石表面有深深的裂紋,裂紋的邊緣有融化的痕跡。像是被極高溫度的東西擊中過。
他的后背突然一陣發涼。
這不是人能造成的破壞。
他想起李秀才說的那些話——仙門里的修士能飛天遁地,呼風喚雨,一擊之下山崩地裂。
難道,有修仙者來過這里?
林遠在山崖上站了很久,看著那片焦黑的痕跡,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個問題。
如果他也能有那樣的力量——
他握緊了拳頭。
晚上,林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弟弟林浩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身子縮在被子里,呼吸聲有些急促,偶爾咳嗽幾聲。趙氏在隔壁房間里縫補衣裳,煤油燈的光透過薄薄的墻壁,在屋里投下一片暖**的光。
林遠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碎裂的玉佩,只有半邊,用一根紅繩穿著。是他之前在青牛山上那處焦黑的巖石旁撿到的。
玉佩的質地很好,比鎮上王**家戴的玉還好,摸上去溫潤光滑,不像凡物。但碎了就是碎了,不值錢了。
林遠不知道為什么要撿它,也許只是覺得它不一般。
他把玉佩握在手里,又摸了摸脖子上那顆黑色的石珠。
那顆石珠是林家的祖傳之物,從林遠的曾祖父那一輩傳下來的,一代傳一代,傳到了林遠手里。珠子通體漆黑,冰涼光滑,看不出是什么材質。林老漢說這是祖上從一個老道士那里得來的,說是***。
辟不辟邪不知道,但林遠從小戴著它,確實沒生過大病。
他把兩樣東西都握在手心,閉上眼睛。
“如果有神仙,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么做?”
沒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風穿過青牛山的樹林,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呼喚。
林遠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明天還要早起,還要去地里干活,還要去鎮上賣菜。
日子還是要過。
但在他的心里,有一顆種子已經悄悄種下了。
那顆種子叫“不甘”。
多年以后,當林遠站在云霄宗的最高處,俯瞰萬里山河時,他會想起這個平凡的夜晚。
想起青牛鎮的星光,想起母親的咳嗽聲,想起父親佝僂的背影。
想起那顆在他心里種下的種子。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此刻,青牛鎮的少年林遠,只是一個不甘平凡的農家少年。
他什么都不是。
但他想成為什么。
精彩片段
《青萍仙途》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未覺未知”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遠李秀才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青萍仙途》內容介紹:青牛鎮------------------------------------------,青牛鎮從沉睡中醒來。,天還沒亮透。透過破舊的窗紙,能看見外面灰蒙蒙的天光。他躺了一會兒,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咳嗽聲——弟弟又犯病了。“林遠,起了嗎?”母親的聲音從灶房傳來,“水燒好了,你等會兒挑去。起了。”,動作利索。他今年十五歲,個子在同齡人中不算高,但結實。常年干農活的緣故,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線條分明,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