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制真人秀那天，導演組讓我填一份《選手評估問卷》。

倒數第二題是：

“如果能重來，你最想刪掉哪一天？”

我拿起筆，寫得很慢。

“我想刪掉三年前錄那檔戀愛綜藝的第一天?！?br>
旁邊的編導湊過來看了一眼，愣住。

“姐......你后來不是和沈斯年在一起了嗎？”

“全網都在嗑你們的CP，你為什么要刪掉那天？”

我笑了笑，沒說話。

畢竟在全網眼里，我和沈斯年是假戲真做的國民CP。

就連我也認為，他愛我愛的深切。

直到前不久，我無意看到了他的聊天記錄。

那里藏著他相戀七年的初戀，林菀。

那一刻我才徹底恍然大悟。

沈斯年和我炒這一年的CP。

是為了去換頂級資源鋪平他心上人的星途。

我把問卷折好，遞還給編導。

“今天我來錄節目，不是來澄清的?！?br>
“是來錄最后一期的，和那個真心愛過他的自己，徹底告別?！?br>
......

那天之后，我什么都沒說。

次日節目還在錄，沈斯年以擔心為由陪同我一起錄制。

沈斯年的手搭在我腰上，鏡頭前笑起來的弧度一分不差。

他每次說寶貝之前，會先吞咽一下。

以前我以為他緊張。

如今才明白，那是他在找臺詞。

林菀的資源談下來了，一部S級女二。

聽說開機宴上她敬了所有人，唯獨沒敬他。

圈內人笑她不懂事，只有我知道，她不需要敬他。

這是他親手給她的。

那天收工，他照例送我回酒店。

電梯里沒有鏡頭，他松開我的手，往旁邊退了一步。

“今天辛苦了?！?br>
聲音淡淡的，像對同事。

“嗯，你也是?！?br>
他按了我的樓層，又按了自己樓上。

這是我們之間不成文的規矩。

不同層，不**。

電梯門開的時候，他突然叫住我。

“等一下?！?br>
我回頭。

他盯著我的耳環看了兩秒，伸手幫我理了理。

“歪了?！?br>
指尖涼涼的，碰過之后立刻收回。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

綜藝第一期他出場時就是這個笑。

“明天有個采訪，問題對過了，你按稿子答就行。”

“好?！?br>
電梯門合上。

走廊很安靜，我掏出房卡進屋，靠門板上慢慢滑下去。

手機震了一下。

是助理發來的截圖。

林菀剛發的朋友圈：

一張深夜的路燈，配文“被愛意包圍的人不怕黑”。

沈斯年點了贊。

我記得很清楚，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片場，手機只有上廁所時看了兩次。

原來他看手機的時候，不是在背臺詞。

是在給她點燈。

而我上個月生日，他卡點發了一句“生日快樂”。

粉絲嗑瘋了，說他是“內娛最會卡點的男友”。

那天他其實在打游戲。

我坐在他旁邊，看著他打完三局排位，屏幕上彈出23:59。

他才猛然想起什么，抓起手**了那行字。

我假裝沒看見。

我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他的消息：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讓助理買?！?br>
看看，多體貼。

體貼到我會忘記，他對我所有的好，都明碼標價在另一份合同里。

我打了三個字：“隨便吧。”

發送。

然后把他從置頂聊天里取消。

還沒離開。

但已經在練習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