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辦完退休手續，我以為終于能告別粉筆灰，享受詩和遠方。
結果老伴拉上兩個摳門老友，非要搞什么大西北一月深度自駕游。
看著后座上為了搶一包免費紙巾差點打起來的兩個老伙計。
我默默掏出了當年當教導主任時用的大喇叭和戒尺。
都給我坐好！手背到后面去！誰再廢話，今晚罰抄出師表一百遍！
第一章
六月的陽光毒辣辣地烤著市第三中學的操場。
皮德厚站在**臺上，手里捏著那張蓋了紅戳的退休證。
三十年教導主任生涯，今天正式畫上句號。
臺下，校長正拿著麥克風唾沫橫飛地念著歡送詞。
皮德厚的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云外。
終于不用每天早上六點半去抓**上網的兔崽子們了。
他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門，嘴角瘋狂上揚。
歡送會一結束，皮德厚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
剛到家門口，就聽見屋里傳來老伴劉淑芬的大嗓門。
“帶孫子？我不帶！我這輩子帶了三千多個學生，老了還要帶孫子？門都沒有！”
皮德厚推門進去，劉淑芬正拿著***兒媳婦吵架。
“媽，我們倆都要上班，浩浩才三歲……”
“三歲送托班！我跟**要去旅游！大西北！一個月！”
劉淑芬啪地掛了電話，轉頭看向皮德厚。
“老皮，行李我收拾好了，明天早上六點出發。”
皮德厚愣在原地。
“去哪？跟誰？”
“跟老李和老趙啊！咱們四個老伙計，加上老李他媳婦孫大鵝，五個人，一輛七座商務車，自駕大西北！”
皮德厚眼前一黑。
***，退休前是學校后勤處長，出了名的鐵公雞，買根蔥都要順兩頭蒜。
趙鐵柱，退休前是體育老師，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信奉“窮游”和“特種兵式拉練”。
孫大鵝，***老伴，廣場舞界的杠把子，嘴碎且極度護短。
跟這四個人去旅游一個月？
皮德厚仿佛看到了自己晚年生活崩塌的慘狀。
“我不去，我寧愿在家抄教案。”皮德厚一**坐在沙發上。
“不去？你兒子剛給我轉了兩萬塊錢旅游基金，你不去，這錢我就拿去買金鐲子了。”劉淑芬甩出一張***。
皮德厚深吸一口氣。
為了兩萬塊錢，忍了。
第二天清晨五點，天還沒亮。
皮德厚穿著沖鋒衣，背著雙肩包，準時出現在小區地庫。
那輛借來的七座別克商務車旁邊，已經堆成了小山。
***正往車里塞著三個巨大的編織袋。
“老李，你這是去旅游還是去逃荒？”皮德厚走過去，踢了踢編織袋。
“大米、面條、鍋碗瓢盆，還有二十斤榨菜。西北物價貴，咱們自己做飯，能省一半錢。”***推了推老花鏡，一臉精打細算。
趙鐵柱則背著一個半人高的登山包，手里還拿著兩根登山杖。
“老皮，我查了攻略，咱們可以睡車里，連住宿費都省了。”趙鐵柱拍了拍**。
劉淑芬和孫大鵝提著幾個名牌包包走過來。
“睡車里？老趙你瘋了吧？我這老腰可受不了。”孫大鵝翻了個白眼。
皮德厚看著這亂七八糟的陣勢，職業病當場發作。
他猛地咳嗽一聲，雙手背到身后，眼神如鷹隼般掃過四人。
“都給我站好！”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帶著三十年教導主任的威壓。
***手一抖，一袋大米砸在腳背上，疼得齜牙咧嘴。
趙鐵柱條件反射般地立正，雙手貼緊褲縫。
“看看你們像什么樣子！這是去旅游，不是去西天取經！”
皮德厚走到編織袋前，拉開拉鏈。
“大米？面條？車上不準帶明火，這些全給我扔了！留著過端午節嗎？”
“可是……”***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趙鐵柱，你的登山包超重了，拿出來稱一下，超過十公斤的部分，自己抱著！”
皮德厚雷厲風行，三下五除二，把那些沒用的破爛全清理了出來。
車廂瞬間寬敞了。
“上車！劉淑芬坐副駕，老李和孫大鵝坐中排，老趙坐后排。誰敢亂換座位，今天一天不準吃飯！”
五個人噤若寒蟬，乖乖上車。
皮德厚坐在駕駛位，發動汽車。
這哪是旅游，這分明是帶了一車問題學生。
第二章
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