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陸恒，在華銳傳媒做了九個月實習生。創意總監沈芮最后一次把我叫進她的辦公室，用指尖把我的轉正申請輕輕推回我面前，說我的"格局和底蘊"配不上華銳的調性。我什么都沒說，安靜地走了。七天后，新城文旅集團年度品牌方案競標會現場。沈芮代表華銳傳媒，志在必得。當主持人請下一家競標公司上臺提案時，她隨手翻開對手資料。她的目光落在那個正從容走向**臺的人身上。她手里那杯還沒喝完的咖啡，"咣"的一聲磕在桌沿上，褐色液體濺了半份文件。
我叫陸恒，二十五歲，剛從一所普通二本院校的廣告學專業畢業。
老家在云溪縣的山溝里，父母種了一輩子地，為了供我讀完大學，把能借的親戚全借遍了。我欠家里太多，急需一份正經工作，越快越好。
九個月前，我拿到了華銳傳媒的實習offer。
華銳在這座城市的廣告圈排名前三，辦公室在金茂中心二十八樓，整面落地窗對著江景。入職那天我站在前臺等工牌，看見走廊盡頭的創意展示墻上掛滿了獲獎作品，心想這地方我一定要留下來。
實習期工資三千八，沒社保。
人事部的王蕾跟我說，好表現，轉正后月薪翻倍，還有項目分成。
我信了。
創意總監沈芮，三十三歲，沒結婚。整個創意部二十多號人歸她管。她總穿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裙，頭發扎得一絲不亂，走路快，說話更快，眼睛從來不在一個人身上多停。
第一天部門早會，她站在白板前分配任務，視線掃過我的時候沒有任何停頓，跟掃過一把空椅子沒區別。
坐我旁邊的周昊，比我早來半年，趁她轉身的時候壓低聲音跟我說了一句。
"新來的？別主動找她搭話，她最煩實習生問低級問題。做好手頭的活，別出錯，就行了。"
我點頭。
我的工位在最靠角落的位置，電腦是部門淘汰下來的舊款，開個設計軟件要轉半天圈。第一個月，分配給我的活就是整理素材庫，給前輩們的方案文件排版校對，偶爾幫忙跑腿打印裝訂。
全是誰都不愿意干的雜事。
我每天七點半到，晚上十點走。午飯是公司樓下最便宜的快餐，晚飯經常忘了吃。周昊有時候路過我工位，會丟一盒牛奶在桌上。
"別把自己熬壞了，"他說，"實習生想轉正，光賣力氣不夠。"
"那夠什么？"
他搖了搖頭，沒說下去。
第二個月，沈芮通過內部系統給我派了一個活：幫華章地產的線下活動做一套視覺延展物料，包括主視覺的不同尺寸適配和周邊應用方案。
我花了一周半，把所有物料做了出來，排版精細，連印刷工藝的備注都標得清清楚楚，附了一份完整的設計說明。
提交上去兩天，收到沈芮的回復。
一行字："審美陳舊，配色土氣，重做。"
沒有任何具體意見。
我沒問她到底哪里土氣，把自己關在出租屋里連著熬了兩個通宵，把整套方案推翻重來，換了全新的配色體系和版式邏輯。
再次提交。
這回連一行字的反饋都沒有了，既沒說好，也沒再讓我改。
第三個月，跟我同一批進來實習的林薇轉正了。
林薇是本地名校研究生，聽說家里跟華銳的一個大客戶有往來。她一進公司就被安排跟沈芮的核心創意組，參與的全是拿獎沖業績的重點項目。
轉正那天她請全部門喝下午茶，咖啡甜品擺了一桌子。
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屏幕亮著沒動。
周昊端著杯咖啡晃過來，靠著我的隔板站定。
"別想了。人家學歷、**、資源，起跑線就不一樣。你再熬，機會總會有的。"
"嗯。"
我繼續改手里的排版文件。
**個月，事情有了轉機。
部門接了一個大單子，新城文旅集團的一個景區品牌升級項目。甲方預算充足，要求高，華銳從上到下都很重視。沈芮親自掛帥，從部門抽人組了一個六人的核心小組。
我被調了進去。
接到通知的時候我正在打印室裝訂標書，手里的訂書機頓了一下。
周昊發來消息："你進核心組了？不錯啊，好干。"
我回了個"嗯"字，心跳快了兩拍。
這是機會。
進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