腫瘤報告單上那行字，我盯了很久。
手術加化療，三十萬。
大姐轉了三萬，附言“夠意思了”。
我賣了六十克嫁妝金，又賣了車，湊齊了缺口。
媽第三次化療時，大姐來病房坐了一天，臨走開口：“媽那套老房子，該商量了吧？”
我從包里抽出房產證。
紅本上寫著我的名字。
“姐，你那三萬到現在還沒到賬。”
“先把這個辦了吧。”
1
“林晚，你什么意思？”
大姐的包甩在床尾椅子上，金屬扣碰到扶手，響了一聲。
媽剛做完化療，臉白得嚇人。
我按住**被角，沒讓她坐起來。
“字面意思。你說三萬，現在沒到賬。”
大姐笑了一聲。
“媽住院，你跟我算賬？”
“你剛才跟我算房子。”
她把下巴抬起來。
“那是兩碼事。你的錢是孝心，我的錢是心意。”
“所以你的心意掛嘴上，我的孝心必須賣金賣車？”
**趙軍坐在旁邊，手里夾著車鑰匙轉了好幾圈了。
他終于開口：“林晚，說話別這么沖。你姐有孩子，有房貸，有公司周轉。你沒孩子，壓力小。”
“**，媽轉給你們那十八萬，買第二套房那次，算周轉還是算壓力？”
趙軍嘴巴張了一下沒接上話。
大姐立刻站起來。
“林晚，你翻舊賬？”
媽咳了一聲。
我遞水過去。
大姐沖到床邊：“媽，你聽見了嗎？你還病著，她就在這兒拿錢壓我。”
媽手抖著接杯子。
“你們別吵。”
我喉嚨發堵。
“姐，是你先提房子。”
她指著我的包。
“房產證拿出來。”
“憑什么？”
“那是**房子。”
“現在是我的。”
“你騙媽過戶！”
病房門口有人探頭張望，隔壁床家屬低聲問護士要不要叫保安。
大姐半點不收聲。
“林晚，你為了房子裝孝順。賣金賣車就是演給媽看的吧？”
我從包里拿出繳費單，厚厚一疊，壓在床頭柜上。
“手術押金十萬。靶向藥六萬八。第一二三次化療和檢查，八萬七。護工我沒請，我自己守夜。”
我抬起頭。
“飯是我做，針是我陪，嘔吐物是我收。你哪天演過？”
大姐嗓子拔高了一截：“誰讓你不請護工？你自己要表現，別綁架我。”
媽閉上眼，眼角濕了。
趙軍站起來，把大姐拉到身后。
“這事不在醫院吵。房子過戶有問題，我們會查。該我們的，一分不會少。”
我把繳費單收好。
“先把三萬轉了。”
大姐冷笑：“你現在有房子，還盯著我三萬？”
我點開手機收款碼，放到她面前。
“媽今天還要交藥費。”
護士推門進來。
“家屬，病人需要休息。”
大姐拿起包，臨走甩下一句：
“林晚，你別得意。親姐妹做到這份上，丟人的不是我。”
門關上。
媽抓住我的手。
“晚晚，房子的事，別跟你姐硬碰。”
我替她掖好被子。
“媽，藥費不能停。”
她沉默了很久。
“你姐小時候苦。”
“我知道。”
“所以她借的那四十七萬，我一直沒催。”
媽猛地看過來。
我沒再說話。
她的手抖了一下，不看我，又重復那句：“你姐小時候苦。”
那一刻我胸口堵得更緊。
媽不是不知道，她只是閉著眼。
2
大姐沒轉三萬。
第二天，她把我拉進親戚群。
群名叫“林家一家親”，以前只有過年搶紅包才響。
那天早上六點，消息刷到九十九加。
大姐發了一張房產證照片，是她昨天**的。
配文很長。
“媽病了，我妹妹趁亂把老房子過戶到自己名下。我們只想公平，她卻拿醫藥費威脅親姐姐。媽一輩子攢下的東西，就這樣被算計走了。”
二姨的消息緊跟著。
“晚晚，**還活著呢，你怎么能這么急？”
三舅發語音。
我點開，嗓門大得手機震：“做人不能沒良心，房子是祖產，不是你伺候幾天就能吞的。”
我手里還端著**營養粥，粥燙到了手背，我沒喊。
大姐又發了一條。
“她賣嫁妝金賣車，大家都夸她孝順。可她拿房產證那一刻，我才知道她早就算好了。”
下面一片附和。
“心機太重。”
“照顧老人也不能換房子。”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