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幫我帶了十五年孩子，公婆突然要來養老，方維當著我**面說，"讓媽先回老家歇歇，這間房收拾出來給我爸媽住。"我沒反駁，也沒哭。當晚我叫了搬家公司。第二天方維帶著公婆進門，客廳空了，餐廳空了，連陽臺上那盆養了十年的茉莉都不見了。方維打電話沖我吼。我說，這套房子每一分錢都是我付的，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你讓我媽走，那這個家，你留著住吧。
第一章
清晨五點五十，我就醒了。
昨晚幾乎沒怎么睡。
方維在旁邊睡得很沉，一條胳膊壓在我枕頭上。
我把他的手挪開，下了床。
赤腳走過走廊，盡頭那間房的燈亮著。
我推開門。
我媽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條舊圍巾。那條圍巾是方逸小時候用的，洗了不知多少遍，顏色褪得看不出原樣。
"媽，怎么這么早？"
我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我媽疊好圍巾放在腿上，笑了一下："年紀大了，覺少。"
她的手指關節都是粗的，十五年洗衣做飯帶孩子，一天沒歇過。
我握住她的手。
"媽，今天我帶你和方逸出去吃早飯。"
"方維呢？"
"他還睡著，我們自己去。吃完去一個地方。"
我媽看著我，想問什么，沒問。
點了點頭。
六點二十，我去敲方逸的門。
十五歲的男孩**眼坐起來，頭發亂得不像樣。
"媽，周末讓我多睡會兒。"
"起來，帶你吃陳記牛肉粉。"
他愣了一秒，翻身下床："五分鐘！"
六點五十，我們三個人走出家門。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套房子。
一百八十平，住了十二年。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沒再回頭。
陳記牛肉粉在小區西門，開了十多年，每天早上都排隊。
等了幾分鐘，坐下。
方逸搶著點單："三碗粉，一份炸蛋，一份鹵豆干。外婆你加辣不？"
"少放。"我媽笑著說。
粉端上來，方逸吃得滿頭是汗，嘴里還不停。
"外婆，學校食堂真不是人吃的，周五那個***跟橡皮筋一樣。"
我媽給他碗里加了塊牛肉："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我端著碗，看著他們。
方逸坐在我媽旁邊，比我媽高了半個頭。十五年前他剛出生，我媽從老家坐了十二個小時的火車趕來，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接過他。
從那天起，她再沒回去過。
"媽。"
我媽抬頭看我。
"以后每個周末都來。"
她笑了一下："好。"
七點半，我們往回走。
走進小區，我遠遠看見單元門口停了一輛深藍色廂式貨車。
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車邊，看見我走過來。
"沈女士？我姓馬，順達搬家的，我們提前到了。"
方逸停下來，看看貨車，又看看我。
"媽，搬家？"
"嗯。"
"搬去哪？"
"望江府。"
方逸站在原地沒動。
我媽也停了下來。
我轉頭看他們。
"上去收拾，師傅馬上開始。"
第二章
八點整，馬師傅帶著四個工人進了門。
"沈女士，哪些東西搬？"
"除了主臥的床和方維那個衣柜，其他全部搬走。"
工人們開始動手。
沙發用膜包起來，電視從墻上拆下來，餐桌椅子一件件往外抬。
方逸站在客廳中間，看著自己從小坐的那張沙發被抬走。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
"媽，你跟爸吵架了？"
"沒有。"
"那為什么搬家？"
"這個地方不適合你外婆住了。"
他沉默了幾秒。
"爸知道嗎？"
我沒回答，轉身去了書房。
書房的柜子已經拆了一半。
我拉開書桌最下面那個抽屜。
里面有一個棕色文件袋。
我打開袋子，拿出里面的東西。
房產證。
購房合同。
付款憑證。
房產證上所有權人那一欄，只有一個名字。
沈若晴。
我把文件袋裝進自己的包。
九點五十，陽臺上的東西開始搬。
我媽站在陽臺門口，看著工人把她那些花一盆盆裝進箱子。
茉莉，梔子，吊蘭，還有那棵養了十年的三角梅。
每一盆她都記得是哪年買的。
"媽，花都帶走。新家陽臺更大，朝南。"
我媽轉過頭看著我。
她有很多話想問，我看得出來。
但她什么都沒說，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