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友有一本感恩日記。
每次我給他寄了生活費，他都會在鄉友群里發一段感恩的話。
“今日女友林**又給我打了五千塊，是我沒本事，讓她跟著我吃苦。”
他發完，便在群里發一個小紅包，配上他在圖書館苦讀的照片。
全村都說，王大壯為了報答我，連自己的自尊都放下了。
后來我再也不敢催他還錢。
他要買最新款的電腦，我買。
他要給村里修路，我捐。
直到海外留學資助系統開放那日，我才知道，那些感恩日記全被設置成了僅劉春花可見。
我的未婚夫成了村花的情侶。
而劉春花拿著雙人申請表，紅著眼看我。
“**姐，大壯都記了，你確實不適合跟他一起出國。”
審核季的最后一天，我坐在春暉慈善基金會的獨立辦公室里，看著海外留學資助系統里的一份雙人申請表。
點開詳情，男方是我供養了十年的男友王大壯，女方是他們村的村花劉春花。
我用會長權限，調出了他們提交的貧困證明和關系說明。
材料里****寫著，他們是青梅竹**未婚夫妻。
我面無表情地登上了王大壯的鄉友群。
群里正熱鬧，王大壯剛發了一個大紅包。
是一張兩人在領事館門口的合影。
照片上，劉春花依偎在王大壯懷里，手里舉著簽證材料。
王大壯在群里發了一條語音。
“多虧了城里那個傻女人每個月給我打錢，等我和春花出了國，就甩了那個丑八怪。”
群里立刻刷起了一排排的大拇指和恭喜。
王大媽發語音說大壯有出息，不忘本。
李大爺說春花真是好福氣，跟著大壯享福。
鼠標滾輪下滑，停在百萬全額獎學金的最終放款按鈕上。
我扯了扯嘴角，點了確認。
“審批通過，資金已凍結待發。”
王大壯，我親手給你們批的出國路，到了國外，你們可得好好活下去。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我的助理小趙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疊文件。
“林總，這是這個月受助學生的回訪報告。王大壯的回訪表在這里，他申請了提前預支下學期的生活費。”
我接過文件，翻到王大壯那一頁。
照片上的他穿著我上個月剛給他買的名牌外套，站在一家高檔餐廳門口。
“駁回。”我把文件扔在桌上。
小趙愣了一下。
“林總，他之前每次申請預支，您都批了。這次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況。”
“他不需要了。”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已經找到了更好的提款機。”
小趙不敢多問，拿著文件退了出去。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是繁華的市中心街道，車水馬龍。
十年前，我第一次去王家村做實地調研。
那時候的王大壯，穿著破了洞的解放鞋，站在漏雨的土坯房前，手里緊緊攥著一張錄取通知書。
他看著我，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姐姐，我一定會好好讀書，將來報答你，報答社會。”
我信了。
我不僅資助了他，還把他接到了城里，供他讀完高中、大學。
我隱瞞了自己是春暉基金會會長的身份，只告訴他我是一個普通的審核員。
我怕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后，我們的感情會變味。
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我們的感情，早就變味了。
周末，我開車回了王家村。
車子剛停在村口，就看到王大壯的母親王桂芳正坐在大樹下磕瓜子。
看到我下車，她立刻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迎了上來。
“**來了啊。怎么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大壯也沒回來。”
我看著她那張堆滿假笑的臉，心里一陣惡心。
“阿姨，我過來看看您。大壯在學校忙，我就自己回來了。”
王桂芳拉著我的手，往村里走。
“**啊，你來得正好。大壯上次說，那個出國留學的名額，需要一筆保證金。你看，咱們家這條件，你也知道。大壯是個有出息的，不能因為這點錢耽誤了前程。”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阿姨，大壯沒有跟您說，他已經申請了全額獎學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