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叫號屏跳到我名字時
婚姻登記大廳的叫號屏跳到A017時，姜停晚把一支黑色簽字筆推到我手邊。
筆帽上還貼著她工作室的貼紙，銀色小字寫著“晚棠花藝，遇見浪漫”。我看了兩秒，覺得這句廣告詞真講究，浪漫遇***不知道，賬單倒是天天遇見我。
姜停晚坐在我對面，米白色大衣搭在椅背，指尖壓著離婚申請表，語氣像通知我今天小區停水。
“遲聞舟，簽吧，別把事情弄得難看。”
她身后兩米遠，程祁年端著兩杯咖啡站在立柱旁，西裝外套敞著，像剛從體面生活的封面里走出來。
他看見我抬眼，微微點頭，笑得很客氣。
我也點頭。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別人給我體面，我通常也還體面。別人不給，我就當他家體面斷貨了。
姜停晚皺眉：“你看他干什么？我們離婚是我們自己的事，跟祁年沒關系。”
我把筆拿起來，轉了一圈。
“那他來這兒是給大廳增加就業率？”
旁邊一對小情侶本來在低聲吵架，聽見這句，兩顆腦袋同時轉過來。小伙子嘴里的奶茶吸管都停住了，眼神寫著：哥，繼續，我想學。
姜停晚的臉冷下來。
“我不想在這里跟你吵。你這幾年什么都好，就是太**陽怪氣。”
我笑了笑。
“這幾年我什么都好，你今天才想起來夸，挺會卡點。”
她指尖一緊，表格被她壓出一道淺淺的折痕。
程祁年走近一步，聲音放得很低：“停晚，要不我先出去等。”
他這句話說得特別有邊界感，像一只腳已經踩進別人家客廳，還禮貌詢問能不能脫鞋。
姜停晚回頭看他，眉眼一下軟了。
“不用，你沒做錯什么。”
我胃里那點早上沒來得及吃的酸水翻了翻。
就在這時，腦子里響起一道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完成高階舔狗行為：陪伴妻子與白月光**離婚手續，情緒穩定，未當場發瘋。獎勵舔狗值9999點。
我握筆的手停了停。
這破系統跟了我三年。
剛結婚那會兒，姜停晚半夜說想吃城南那家桂花栗子糕，我開車四十分鐘買回來，系統獎勵我二十點舔狗值。
她爸胃不好，我連續半年送早飯，獎勵三十點。
她工作室****不過來，我拿出給自己店面裝修的錢墊上，獎勵一百點。
她和程祁年舊友重逢，凌晨兩點讓我去接她，我看見程祁年把圍巾披在她肩上，她說只是朋友，我說好，系統獎勵五百點，備注：忍辱負重，品質優良。
我一開始以為自己壓力大，后來習慣了。
人被扎多了，腦子里多一個播報員，也不算太過分。
姜停晚見我不簽，語氣更急。
“冷靜期三十天，這三十天你別搬走，家里和工作室那邊還需要你。等最后辦完，我們好聚好散。”
我看著她。
“離婚也要售后？”
她避開我的眼神，拿起桌上的咖啡，才發現那杯不是她常喝的熱美式，是程祁年買的榛果拿鐵。
她不愛喝甜的。
以前我記得。
現在看來，記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優秀品質，容易顯得人便宜。
系統在腦子里又響了。
當前累計舔狗值：300000點。商城已開啟終極兌換。
選項一：兌換女方回心轉意七日體驗卡。
選項二：兌換男方事業暴富加速包。
選項三：兌換她的離婚冷靜期。
我盯著那行虛浮的字，忽然想笑。
姜停晚以為我在冷笑，壓低聲音：“遲聞舟，你別這樣。我承認這些年你幫了我很多，我也不是不感激。但感激不是愛。”
“嗯。”
我把筆帽合上，輕輕放回桌面。
“我也剛想明白，委屈也不是愛。”
姜停晚愣住。
我在腦子里點了第三個選項。
是否消耗全部舔狗值，兌換“她的離婚冷靜期”？
說明：三十天內，女方將獨立面對婚姻真實成本。宿主過往承擔的情緒安撫、生活兜底、工作善后、親屬應對、無償支援將全部剝離。
宿主獲得冷靜豁免：不解釋，不補位，不回頭。
我沒有猶豫。
兌換成功。
大廳窗外陽光很亮，照在姜停晚臉上，她眼底那點篤定像被風吹了一下。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