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霍辭養在暗室里的血庫。
他娶我，養我，說我是他這輩子唯一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在他的白月光宋瑤貧血暈倒的那天晚上，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叫救護車，是抽我的血。
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跪在地上求他別抽了，他連頭都沒回。
我的孩子因為失血過多，死在了我的肚子里。
霍辭把一切怪到我頭上。"林晚，連個孩子都保不住，養你有什么用。"
他把我關進別墅地下的暗室。半年了，每隔三天來一次人，扎上粗針頭抽血，送到隔壁宋瑤的房間。
我學乖了。也快死了。
他今天突然站在鐵門外面問我："想出來嗎？"
暗室被關整整半年那天，霍辭來了。
地下室潮濕，到處是水漬。燈是三個月前壞的，沒人修。
他的皮鞋踩在積水上，聲音很脆。走了兩步嫌臟，停在離鐵門兩米遠的地方，不再往前。
隔著欄桿看了我一會兒，他開口了。
"才半年，你怎么成了這樣。"
不是問句。是厭棄。
他穿著一件煙灰色西裝，袖扣是新換的，領口平整得像剛從包裝盒里拆出來。身上帶著淡淡的松木香，和這間地下室格格不入。
而我蹲在墻角，白裙子早就沒了顏色，頭發一綹一綹粘在臉上。手臂內側全是**，新的疊著舊的，像一片爛掉的樹皮。
指甲縫里是黑的。暗室地上有泥。
我沒說話。太久沒和人說過話了，嗓子像生銹的鎖。
"我問你話呢。"他加重了語氣。"知道錯了嗎？"
我看著他的皮鞋。锃亮的鞋面映著我的臉，一團黑糊糊的影子。
他等了五秒，轉身要走。
皮鞋踩水的聲音朝反方向去了。
我撲過去。膝蓋磕在水泥地上，響了一聲。
"我認。"嗓子刺拉刺拉的，聲音劈成了碎片。"我認錯。"
他停了步，但沒有回頭。
"大聲點。"
"我錯了。"我跪到鐵門最近的地方，額頭抵住冰冷的欄桿。"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我出去。"
他轉過身，蹲下來。
隔著鐵欄桿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扳。
他的指甲修得很整齊，手指干燥冰涼。
"早這樣多好。"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不值得費力氣的事。"非要吃這些苦頭。"
他松開手，從西裝內襯口袋里掏出一塊折好的白手帕。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擦完，把手帕疊好，扔進角落的鐵桶里。
那個動作很隨意，像丟掉一片用過的餐巾紙。
他朝身后抬了一下下巴。"開門。"
鐵鎖擰開的聲音，像是骨頭在響。
牢門打開的瞬間，我是滾出去的。
外面的光太亮了，我用手擋住眼睛，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半年沒見過正常的光了。
一雙粗糙的手扶住了我。
是陸姐。在這棟別墅負責打掃衛生的幫傭，五十來歲，手上全是繭。
半年來，整棟房子里唯一碰過我的活人的手。
霍辭已經上樓了，腳步很快，在這個地方一秒都不想多待。
陸姐把我架到走廊盡頭的雜物間，那里有個水龍頭。
涼水沖在手臂上，針眼的地方一陣**辣的疼。
"忍忍。"她擰小了水。"臉上的臟東西我給你擦。"
我張了張嘴。"宋瑤呢。"
陸姐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樓上。主臥旁邊那間改成了她的靜養室。二十四小時有人伺候。"
"她的血，還是不夠用？"
陸姐沒回答，低著頭幫我把頭發上的泥塊一點一點地泡軟。
過了好一會兒，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
"上個月又多了一個護士。專門給她煲補血湯的。"
她的語氣很平，但手指攥著毛巾用力擰了一下。
我沒有再問。
暗室的門關了半年，我打聽不到外面的任何事。唯一知道的就是，每三天來抽血的人從沒遲到過。
陸姐把我身上沖干凈，從雜物間的柜子里翻出一套疊好的舊衣服。
"先穿這個。樓上給你安排了房間，在東邊走廊盡頭。"
"什么房間？"
"他讓你住進來。說你以后不用回暗室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
像是連她自己都不太信。
被安排的房間在二樓走廊最里面，緊挨著雜物間。
窗戶朝北，常年曬不到太陽，但比起暗室，這里至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