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我身邊的人都喜歡宋瓷。
無論是脾氣暴躁的少爺，還是溫和守禮的學長。
后來，一場墜樓事故，少爺斷了腿，學長傷了手。
宋瓷跑了，托我照顧好他們。
他們認為，是我逼走了宋瓷，對我百般刁難。
為了全系唯一的保研推薦信，我沉默隱忍。
推薦信蓋章的那一天，我把顧野的期末論文撕了。
“不受你們這個鳥氣，姑奶奶不干了！”
坐在輪椅上的顧野猛地撐住扶手。
傷了手的季淮快步擋住教室后門。
“砰”的一聲，裝著熱水的保溫杯砸在了地上。
那杯水本來是想砸向我的，只不過顧野斷了腿，手上沒準頭，杯子撞到桌角又滾了下來。
“宋瓷呢，宋瓷明明說今天來給我送筆記。”
顧野坐在輪椅上，校服外套松垮搭在肩上，眉眼鋒利，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我連忙蹲下來準備撿地上的碎片。我想宋瓷現在應該已經在外省的劇組里了。
當得知顧野和季淮為了她在樓梯間打起來，一個摔斷腿，一個摔傷手后，宋瓷就請了長假。
我安撫道：“宋瓷說，她現在遇到了很大的麻煩，她辦完一定會來找你。”
“不對，宋瓷明明說過，無論什么困難，她都會克服來找我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她氣走了？”
顧野挪著輪椅要往前沖，只能憑聲音找我。
“你別動，地上都是碎片。”我趕緊攔他。
他的輪椅壓過碎瓷片，輪子發出刺耳的響。他像沒聽見，只盯著我聲音傳來的方向。
顧野摸索著一把抓住了我的馬尾，迫使我抬頭看他，聲音壓得陰沉。
“就是因為你，因為你喜歡我，她吃醋了，她才會走。”
頭皮被扯得發疼，我本能要掙開，可顧野的話讓我停了動作。
是啊，我喜歡顧野。
但宋瓷不是因為吃醋走的，她走一是怕顧家追究，二是因為顧野斷了腿，對現在的她來說，是麻煩。
這些話，我都不能告訴顧野。
宋瓷走的時候囑咐我，如果我能照顧好顧野，替他寫筆記，替他完成論文，別忘了給她多說些好話，她就會幫我拿到全系唯一的保研推薦信。
還有，沒事不要聯系她。
我只是一個貧困生。
我需要那封推薦信。
顧野不停追問我，是不是宋瓷被我氣走了。顧野要我給宋瓷打電話，給宋瓷道歉求她回來。
我始終沉默。我的沉默惹惱了顧野，他暴怒地罵我。
“你是啞巴嗎，趕緊給瓷瓷打電話啊。”
“你以為瓷瓷不在，你天天杵在我旁邊，我就會喜歡你嗎？”
“江眠，你也不照照鏡子，獎學金把你養得起，臉皮養不起。”
顧野語氣惡劣，不停指責我，他認定是我把宋瓷氣走了。
當一滴熱水從我手背滑到他腕上時，他才停了嘴。
不是眼淚。
是保溫杯里濺出來的水。
我把碎片一片片撿進垃圾桶，手背燙紅了一塊。
顧野聽見動靜，反而笑了。
“委屈了？”
我說：“沒有。”
“那就跪著撿干凈。”
我沒應聲，只把最后一塊碎瓷撿起來。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季淮站在那里，左手纏著固定帶，右手拿著一本書。他看見地上的水漬，又看見我手上的紅痕，語氣溫和。
“江眠，阿野腿傷了，脾氣不好，你多擔待。”
騙人。
剛才顧野罵了我將近十分鐘，季淮就在門外聽著，沒有進來。
他只是想讓我做顧野的出氣筒。
我爸爸是學校門口賣煎餅的，我從小就知道，我比不過宋瓷，我只是宋瓷身邊那個會做題的影子。
爸爸說，要感激宋瓷，要不是宋家資助，我連附中都上不起。
我就這樣靠著宋家的資助，進了她所在的重點高中。
我們在那里認識了顧野。
附中里有錢人多，有錢人不屑和我們這種靠成績進去的貧困生打交道，可那些人的跟班受了委屈，總愛從我們身上找回來。
宋瓷漂亮，成績也不差，家里還常給學校捐東西。她們不敢惹宋瓷，就拿我出氣。
我替宋瓷交作業的時候，她們把我堵在器材室門口，笑我是宋瓷的書童，說我為了資助名額一點尊嚴都沒有。
我抱著一摞作業本，低著頭不說話。
我一向這樣。
沉默，省事，不惹麻煩。
爸爸也說，我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