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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從小就說，我是家里最有天賦的小偷。
妹妹只能讀書、練字、背英語，而我被他們帶著擠公交、蹲商場、練手速。
師傅們都說爸媽偏心。
“你看，家里的手藝只傳給翹翹，玖兒什么都不會，以后可怎么活？”
我也一直這么以為，內(nèi)疚的要死。
每次偷錢回來，都跟妹妹二八分，我二，她八。
直到那天，爸媽讓我去偷一個外地男人的錢包。
他們說那人欠了家里的錢，讓我偷回來抵債。
我照做了。
可我打開錢包時，里面掉出來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眉心有顆痣，和我一模一樣。
背后寫著：
祁憶卓，三歲走失，家人重金尋女。
我手抖得厲害。
妹妹卻當著師傅們哭鬧：
“爸媽就是偏心姐姐！她能跟爸媽出門賺大錢，我一毛零花錢都沒有！”
“我要跟姐姐換！”
爸媽臉色大變，拼命攔她。
我卻笑了。
“好啊，我們換。”
……
玖兒已經(jīng)伸手搶我懷里的舊布包。
我媽尖叫一聲撲上來，按住玖兒的手腕。”你碰那個干什么！臟東西！”
玖兒被我媽按住，眼淚刷地掉下來。”憑什么！憑什么姐姐能跟你們出門賺錢，我只能在家寫字！”
”你們就是偏心！師傅們都看見了！”
屋里坐著三四個師傅，叼著煙看熱鬧。
張叔磕了磕煙灰，笑著搭腔。”讓她試試唄，你們老說偏心，那就讓玖兒也跟著跑跑。”
”別成天把好東西捂在翹翹一個人身上。”
我爸嘴唇抖了一下，像是想罵又罵不出口。
師傅們都在看著。
他要是攔，就等于承認這些年”偏愛”翹翹是另有原因。
他咬了咬牙，從嗓子眼里擠出一句。”換就換。”
玖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一把將布包從我手里扯過去，挎到自己肩上，翻開里面那張折了無數(shù)遍的舊路線紙，眼睛發(fā)亮。”哇，公交站、商場、菜市場——”
她舉著紙沖我媽晃了晃。”媽你看，姐姐去的地方可真多。”
我媽沒說話。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我，臉上那種心虛和惱怒混在一起。”既然不干了，把身上的錢交出來。”
”家里的本錢，一分都不能帶走。”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出皺巴巴的幾張鈔票。
兩張十塊，一張五塊，兩個一塊硬幣。
玖兒低頭數(shù)了數(shù)，噗嗤笑出來。”就這點？你藏哪兒了？”
”二十七塊，你偷了這么多年就攢了二十七塊？”
”騙鬼呢。”
我爸順著她的話往下接。”家里不養(yǎng)閑人。”
”你既然不干了，今晚就去外面找活。”
”家里的飯，你也別再吃了。”
幾個師傅低頭抽煙，沒人接話。
張叔悶了一口，嘀咕了句。”丫頭命硬，餓不死。”
我沒看他，蹲下身收拾床底下那兩件舊衣服。
一件灰色長袖，領(lǐng)口磨得起了毛邊。
一件秋褲，膝蓋打了補丁。
我把衣服塞進一個塑料袋里，趁所有人都在看路線紙，把那張照片從褲腰處抽出來，壓進鞋墊底下。
照片貼著腳心，踩實了。
玖兒靠在門框上，故意把我掛在墻釘上的舊圍巾扯下來，扔到地上踩了一腳。”以后家里賺錢的人是我。”
”你那些破爛就別留了。”
我媽沒攔她。
我拎著塑料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我爸坐在板凳上沒動，我媽站在玖兒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一家三口。
我彎腰撿起圍巾，拍了拍土，卷好塞進袋子里。
街尾面館的燈還亮著。
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看見我站在門口，皺了皺眉。”翹翹？這么晚了你在這干嘛？”
”張姨，我想問一下，你這兒后廚的雜物間——”
”能不能讓我睡幾天？”
”我可以幫你洗碗、拖地、搬菜。”
”不要錢。”
張姨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她沒問我為什么，只說了句。”那雜物間也就一張折疊床的位置，你湊合吧。”
”碗筷明早五點開始洗。”
我說好。
折疊床支開以后，剛好卡在米袋和調(diào)料架中間。
我把鞋脫了，從鞋墊下面抽出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沖著鏡頭笑，眉心那顆痣清清楚楚。
背面的字被我的腳汗洇濕了一點，但還能看清。
我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