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愛美人，家中妻妾成群，生下的女兒一個比一個勾人。
這些妻妾兒女中，唯我和我娘最是諂媚。
大婚當日，她給主母端洗腳水，生下我后主動飲下絕子藥。
以為討好就能換來嫡母的照拂。
可及笄之年，嫡母早早為自己的女兒選下好親事，高嫁伯府嫡子。
為我選的卻是些歪瓜裂棗。
阿娘急的嘴邊長了燎泡，強撐著去求嫡母。
嫡母卻遲遲不松口，甚至呵斥阿娘。
“是我的笑臉給多了，叫你沒了自知之明。”
“受我庇護多年，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竟還好意思向我提要求？”
“她們罵你倒是罵得貼切，商賈賤籍，果然是頭喂不飽養不熟的白眼狼。”
阿娘多年來苦心經營的世界一夕之間被推翻。
她面容灰白地抱著我，哭我的婚事，哭我的前程。
我為她擦干眼淚。
“阿娘，別哭，我的前程，會自己爭。”
阿娘哭的更厲害了。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若是嫁不進一個好人家，你拿什么去爭？”
她的擔憂沒錯。
世道如此，若是真嫁給嫡母選的那些瓜棗，只怕沒幾年就要被搓磨死。
我卻知道，嫡母是故意這么選的。
她是個愛惜名聲的人，我是她唯一的遮羞布。
為了維護我這塊遮羞布，她再不濟也會為我選個跟家里門當戶對的人家。
可是她沒有，這證明她另有所圖。
果不其然，沒多久，她便施恩一般地來同阿娘商議，將我陪嫁給嫡姐做個媵妾。
這是目前對我最好的選擇，見識過了她的無情，也容不得阿娘拒絕。
嫡母摸著我那遺傳了父母全部優點的臉，笑瞇瞇地警告。
“人貴有自知之明，你是個聰明孩子，應該知道怎么做的，對嗎？”
我恭敬跪謝：“我是姨**孩子，自然會同姨娘侍奉您一般，侍奉嫡姐。”
她很滿意我的態度，這就是她選中我的原因。
阿娘做妾室，熨貼到了她心里。
諂媚至極，又傻的可愛。
她要給自己的女兒，也挑一個這樣的。
可她忘記了，我也是在她跟前長大的。
耳濡目染，早就把她的手段學了個十成十。
我送了嫡姐一個大禮。
將她跟家中借讀的書生往來的信件，夾在了納征送還的禮中。
嫡姐的婚事告吹得極不體面。
她的名聲在高門通婚中徹底爛掉。
我爹為了名聲，不得己將嫡姐能嫁給那個徒有其表的書生。
鬧劇結束，母女二人一對，發現問題出在了我身上。
嫡母當即便要勒死我，白綾剛纏上脖頸，阿娘便帶著父親來救場了。
我爹自詡道德君子，又被嫡母壓制多年，如今終于找到機會出氣。
呵斥嫡母：“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比老虎還狠毒！”
嫡母被冷落厭棄，被她彈壓的后院躁動起來。
一時之間，百花齊放。
阿娘因與我父親的舊情，重新得寵。
嫡母恨毒了我和阿娘，日夜咒罵。
誓要將我嫁給五毒俱全的男人。
連聘禮都收了才告知家里。
我卻不像她想象中那般驚慌失措乃至痛哭流涕。
只是訝異：“母親難道不知，我已選上了公主的才人贊善，不日便要去公主府侍奉嗎？”
公主府已經派了嬤嬤來教我規矩。
我給了嬤嬤多多的束脩，大方地讓府上所有姐妹都來學，漲漲見識。
父親對我感官正佳，卻在嬤嬤的面前曝出了這種丑事。
氣的七竅生煙，直呼家門不幸，將嫡母趕回了娘家反省。
壓在阿娘頭頂多年的的一塊大石頭被搬開。
她終于得以喘息，私下里看我的眼神很是復雜。
我知道她想問又不知該如何說出口的話。
回答道：“阿娘，你的招數無往不利，可這后院太小了，我施展不開。”
損己利人，不過是為了達成目的的手段。
有利可圖，才值得使用這樣的手段。
“阿娘做慣了生意，應當最清楚，商人的博弈，都是為了讓自己盈利。”
“嫡母給出的利，遠不及買我一生的價錢。”
“得不償失，便是虧損。這樣的生意，如何能做下去呢？”
阿娘若有所思。
次日，便私下里找了京城最有名的女醫調養身體。
她已經明白了。
嫡母勢大的日子已經過去，眼下能夠決定所有人命運的，唯有父親一人。
是該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