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我帶著四歲的兒子去他工作的城市探親，想給他個驚喜。
敲了門，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女人：“你找誰？”
我看見門口鞋柜上有雙女士帆布鞋挨著他的高檔皮鞋。
我抱住兒子，忍了忍：“我找宋征，我是他老家親戚，過來辦事順便來看看他。”
她熱情地讓出沙發：“快坐！宋征去董事長家送我們的結婚請帖了。”
1.
“快坐！”
她熱情地讓出沙發，把水杯遞給我，“宋哥很少提老家的事，他說自己從小家里窮連個親戚都沒有。”
“你能大老遠來看他，他肯定高興。”
我低頭看著杯子里飄著的檸檬片，沒碰。
梁曉剝了一顆奶糖遞給我兒子，臉上帶著紅暈：“你來的正巧，我們下個月就領證了。集團福利房的名單快下了，未婚高管才有資格申請那套大平層，宋哥條件正好夠，我爸也同意了。”
下個月領證。
未婚高管。
我僵硬的抬起頭，目光落在陽臺上掛著的一件男士襯衫上。
那是我去年在鎮上裁縫鋪給他做的，布料是我自己挑的，領口還一針一線繡著一個很小的征字。
梁曉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隨意的擺擺手：“哦，那襯衫料子太糙了，穿著磨皮膚，我都讓他當抹布用了，他干活時非要披著，說耐臟。”
我盯著那個被拽得變形的征字，心底涼透了。
四年活寡，一千四百多個日夜的牽掛，原來在他眼里，連一塊抹布都不如。
門鎖突然咔噠響了一聲。
穿著西裝的宋征大步走進來，手里還拎著一份花哨的奶油蛋糕。
“曉曉，張記的蛋糕排了半個多小時的隊才買到，你快趁熱......”
他抬頭看到我的瞬間，話音戛然而止。
手里的蛋糕差點砸在地上,他的喉結劇烈滾動，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爸爸！”
四歲的兒子掙脫我的手，撲過去一把抱住宋征的大腿，仰著小臉歡呼：“爸爸！奶奶說你給我們分了大房子！大寶終于可以和爸爸住在一起了！”
砰的一聲。
梁曉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玻璃濺了一地。
她臉都綠了，盯著宋征，又轉頭看向我，聲音發著抖：“他......叫你什么？”
安靜的客廳里，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他下意識想把兒子推開。
“宋征，這是怎么回事？”
梁曉指著我，“她是誰？這孩子又是誰？”
宋征臉上的慌亂在短短幾秒鐘內被強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直直的看向我，看著我的眼神里只有警告和壓迫，像在看一個仇人。
“曉曉，你別誤會，她是我表妹，孩子是我遠房表哥的。”
我瞇眼看著他。
四年沒見，他白凈了，氣派了。
連撒下這種拋妻棄子的****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梁曉咬著嘴唇，狐疑的走近：“表妹？那孩子為什么叫**爸？！”
宋征蹲下身，強行把兒子從腿上扒拉下來，順手塞回我懷里。
他的力氣極大，捏的兒子手腕瞬間泛起一圈紅印，大寶委屈的癟著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老家規矩多，表哥走的早，這孩子從小就認我當**，跟著叫爸爸叫習慣了。”
宋征站起身，轉頭看向我，眼神透著股狠勁，“表妹，你說是不是？”
他篤定我不敢拆穿他。
在老家辦酒席的時候，我才十九歲，沒到領證的年紀。
后來他在公司一路高升，每次我提領證，他都說集團對高管背調**嚴，再等等。
原來，他等的是一個未婚高管的身份，好在這里申請分房，迎娶別人。
我低頭看著兒子手腕上的紅印，輕輕揉了揉。
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卻被親生父親嫌棄。
“是，我是他表妹。”
宋征明顯松口氣，梁曉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但她還是有些嫌棄的看著我和孩子洗的發白的外套。
宋征生怕我多待一秒會露餡，借口老家遭災帶孩子來看病，隨手塞給梁曉幾百塊錢讓她下樓買菜，轉頭就把我和兒子帶出了那個家。
高級公寓對面的巷子里，有個破舊的招待所。
空氣里彌漫著發霉的味道，床單洗的發黃，角落里還有幾只死掉的飛蟲。
這就是宋征給他的結發妻子和親生兒子安排的住處。
“陳念，你能不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