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班到晚上九點，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小區。
電梯停在十七樓，我掏出鑰匙，**門鎖。
插不進去。
確認沒拿錯，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行。
鎖芯對不上。
門從里面開了。
我媽站在玄關，圍著圍裙，手里端著一碗熱湯。
“回來了？飯在鍋里給你熱著呢。”
我愣在門口。
“媽，你怎么在這兒？”
“上周不跟你說了嗎，我和**搬過來住幾天。”
“幾天？”
“嗯，也不算幾天。”她把湯放在鞋柜上，擦了擦手。“**覺得小禾在這邊上學方便，我們就……住下來了。”
“鑰匙呢？我的鑰匙怎么打不開？”
“哦，**嫌那個鎖不安全，今天叫人換了個新的。”
“新鑰匙在**那兒，明天給你配一把。”
我盯著她，一字一字問。
“你們換了我家的鎖？”
“什么你家我家的，一家人說這話多見外。”
她拉著我往里走。
玄關鞋架上，多了兩雙老人鞋和一雙粉色的小運動鞋。
客廳里，我爸坐沙發上看電視，腿上坐著小禾。
七歲，扎著雙馬尾，正拿棒棒糖看動畫片。
我兒子顧小舟不在。
“以寧呢？小舟呢？”
“你媳婦啊，下午就帶小舟回娘家了。”我媽語氣輕描淡寫，“不知道鬧什么脾氣，我說小禾來住幾天，她臉就拉下來了。”
我推開走廊的門，直奔小舟的房間。
里面完全變了樣。
奧特曼海報被揭了，書架上的課外書塞進紙箱，堆在墻角。
床上鋪著粉紅色被套，枕頭旁放著一只布偶兔。
這不是我兒子的房間了。
這是小禾的。
“媽。”我盡量平穩地開口，“小舟的東西呢？”
“都收拾好了，放儲藏間了。你們一家三口先擠一擠主臥，等以后條件好了——”
“等以后什么？”
我爸關了電視，從沙發上站起來。
顧建華，***歲，退休礦廠工人。一輩子要面子，說話硬氣，在家說一不二。
“**跟你商量的，把小舟那間屋給小禾住。小舟大了，跟你們擠一擠怎么了？我小時候一家五口擠一間房——”
“這是我的房子。”我打斷他。
“我買的，我貸的款，我還的月供。”
“你買的？”我爸冷哼一聲。“首付三十萬，誰出的十萬，忘了？”
“三年前就還你了。連利息一起。”
“我用你還？那是給你的！一個爹給親兒子出的錢，還什么還！”
“行。既然是給我的，這房子就是我的。我的房子，我說了算。”
客廳安靜了幾秒。
小禾被嚇到了，縮在沙發角，棒棒糖都忘了舔。
“你把鎖還回來。”我說。“小舟的房間恢復原樣。”
“你們要住可以住，但不能動我兒子的東西。”
我媽臉垮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小禾可是**妹——”
“她不是。她姓楊。”
“她姓顧！”我爸一拍茶幾。“我給她改了姓了！她現在叫顧小禾！戶口本上****！”
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小禾，是我的女兒。你的親妹妹。你做哥哥的，給她一間房住，過分嗎？”
我笑了。
不是高興，是那種被抽了一耳光之后、覺得荒唐到極點的干笑。
“她七歲。你***。”
“你***歲領養一個七歲的孩子，改了姓，上了戶口。然后搬進我家，占我兒子的房間，把我老婆孩子趕走了。”
“你們真行。”
我掏出手機，撥了宋以寧的號碼。
“你在哪？”
“我媽家。”她的口氣冰冷。“你跟**媽說清楚了嗎？”
“還沒有。”
“說不清楚就別回來了。”
電話斷了。
02
我在樓道里站了十分鐘。
然后下樓，開車去了岳母家。
到的時候快十點了。岳母開的門，看我一眼，什么都沒說，側身讓我進去。
宋以寧坐在客廳沙發上，懷里摟著小舟。
小舟已經睡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我在對面坐下。
“以寧——”
“你別叫我。”
她抬頭，眼圈是紅的，但表情很冷。
“顧深，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