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天還沒黑。
我攥著那本綠色的離婚證，指甲掐進封皮里。
手機響了。
大姑姐顧雪。
“弟妹，這個月的錢你還沒轉。”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盯著手機屏幕，忽然就笑了。
剛簽完離婚協議，墨跡都沒干透，她來催錢。
“弟妹？聽見沒？上個月你少賺了兩千。”
“顧雪，”我說，“我跟顧衍已經離了。”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
“離了？”
“半小時前。”
“那……那之前說好的那筆錢——”
“什么錢？”
“就是上次我跟你借的那八萬，你說下個月給我——”
“你問你弟去。”
我掛了電話。
手指在發抖，但心里竟然松快了一瞬。
三年。
嫁進顧家三年，我每個月工資的一半上交，大姑姐隔三差五“借錢”，加起來二十六萬八。
沒有一分錢還過。
離婚是我提的。
顧衍簽字的時候，手沒抖，眼沒紅，只說了一句：“沈念，以后各自好好過。”
好好過。
三年，我月薪一萬二，到手只剩三千塊生活費。
他倒是讓我好好過。
02
回到出租屋，我靠在門板上，緩了很久。
這間公寓是我離婚前一周偷偷租的，押一付三，花了我存了半年的私房錢。
手機又響，這次是同事小柔。
“念姐！離了嗎？”
“離了。”
“太好了！”她聲音里全是激動，“你終于解脫了！”
解脫。
我把離婚證放在茶幾上，旁邊是一摞打印好的銀行流水。
三年的轉賬記錄，每一筆我都標注了——
“顧雪借款，3萬。”
“顧雪借款，2萬。”
“顧母住院，5萬。”
“顧雪女兒學費，1萬5。”
一共二十六萬八千塊。
每一筆都有微信聊天記錄，顧雪親口說的“借”。
我找過律師，趙律師看完材料說：“這些借條雖然不是正式的，但微信記錄里她反復用了借這個字，你又有轉賬憑證，可以認定**間借貸。”
“能告贏嗎？”
“勝算不小。但得先看對方態度。”
我給顧雪發了條消息：“三年來你一共借了我二十六萬八，這是明細。一周之內還清，否則我走法律途徑。”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到了晚上，顧衍打來電話。
“沈念，你發什么瘋？”
“什么？”
“你跟我姐要錢？剛離婚就這樣？”
“那是我借給她的錢。”
“都是一家人——”
“我們已經不是一家人了。”
他沉默了幾秒，冷冷丟下一句：“你至于嗎？”
掛了。
至于嗎？
我翻出一條舊圍巾，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柜子最底層。
那是去年我生日，顧衍送我的唯一的禮物。
二十九塊錢，吊牌都沒拆。
同年顧雪生日，他轉了五千紅包。
至于嗎？
太至于了。
03
一周后，顧雪沒還錢。
我讓趙律師正式發了律師函。
當天下午，顧母的電話轟炸過來。
“沈念你還是人嗎？跟自己姐姐要錢？”
“阿姨，她不是我姐。”
“她是你大姑姐！就算離婚了，也改變不了——”
“我和顧衍已經離婚了，顧雪跟我沒有任何親屬關系。”
“你！”
顧母氣得聲音發抖：“你等著！”
我等著。
第二天中午，顧雪親自打來電話。
語氣跟之前催錢時判若兩人。
“弟妹——不，沈念，你別這樣，咱們商量商量。”
“沒什么好商量的。”
“那些錢……有些是你主動給的，怎么能算借？”
“微信記錄里，每一筆你都說了借字。需要我截圖發給你看看嗎？”
她沒吭聲。
“一周之內，二十六萬八，一分不能少。”
“你——”她咬著牙，“你別太過分。”
“過分？”我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流，“顧雪，三年來你跟我借了二十六萬八千塊錢，你覺得誰過分？”
她突然笑了：“你告吧。我沒錢。”
“那就法庭見。”
04
趙律師把材料遞上去的第二天，顧雪的態度變了。
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