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個月沒向家里要錢了。
我媽以為我終于學會做個聽話女兒，大發慈悲發來消息：
“已經讓你弟去接那個大客戶了，以后懂點事，別老想著一個人吃獨食。”
“我知道你弟剛進公司不容易，但你既然是他親姐，就要跟家里一條心。”
她說這話時還不知道，我已經把離職申請交上去了。
沒人相信，表面是盛安地產銷冠候選人的姜晚，工牌掛了三年，身上那套黑西裝還是剛入職時買的。
整整三年，沒換過一件像樣的工作服。
私底下跑客戶用的每一分錢，都要先在家族群里解釋清楚。
就連請客戶喝杯茶，也要附上小票和聊天記錄。
所有支出必須經過我爸的審核。
只因我媽總疑心我是“外嫁的賠錢貨”，覺得我會偷偷把錢花在自己身上。
可半個月前，我為了穩住千萬大單，先墊了六千塊公關費，我爸卻在群里一次次駁回：
“理由寫得不充分。”
“為什么非要請這個客戶吃飯？”
“等你弟熟悉了再說。”
等他終于點頭，客戶已經被我弟帶去了另一套問題房。
我媽不知道，我能忍這三年，只為把外婆留下的那套老房贖回來。
現在手續已經辦完。
這個家，我也沒必要再養下去了。
我把離職申請復印件放在餐桌上時，我媽正看著姜磊開香檳。
姜磊身上那件襯衫我認識，上周在商場櫥窗里見過，標價夠我跑半個月客戶。
而我身上這件西裝袖口起了毛，內襯開線，坐下時還會刮手腕。
“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媽拿起那張紙，臉拉了下來。
我平靜地說：“我離職了，以后不在盛安干。”
姜磊的酒杯停在半空，笑得一臉無辜：
“姐，你別賭氣呀，媽也是為你好。”
我爸把菜單推到我面前，也跟著勸：
“晚晚，你弟剛進公司，正是要站穩腳的時候。你是姐姐，要懂得幫襯。”
多熟悉的話。
三年來，每次我想把提成留一點給自己，都會聽到這樣的“幫襯”。
“我不是在征求同意。”我看著我媽，“我只是通知你。”
我媽像聽到了笑話：
“姜晚，你翅膀硬了是吧？離了盛安，你拿什么吃飯？”
“至于你弟那邊。”我看向姜磊，“客戶資料你已經拿走了，我不會再補。”
姜磊臉上的笑僵了半拍，又立刻撒嬌似的開口：
“姐，別這么說嘛。謝總明天還要看房，你把他**喜歡什么、忌諱什么，都發我一下。”
“你自己問。”
“我剛入職，不懂這些。”他理直氣壯，“你教我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我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弟好不容易簽個千萬大單，你非要在這時候給他使絆子？”
“他簽了嗎？”我問。
姜磊趕緊接話：
“意向書都在我手上了。謝總說了，只要我態度好，明天就定。”
我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那份所謂意向書，是謝**隨手簽的看房確認。上面那套房，房主急著脫手，產權還壓著一堆麻煩。
我提醒過姜磊。
他當著我**面說：“姐就是怕我搶她風頭。”
我爸當場要我閉嘴。
現在香檳開了，蛋糕擺上了，紅色**也掛了。
上面寫著，恭喜姜磊入職半月拿下千萬大單。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我兒子爭氣。剛賣房就簽了大單，馬上要升主管了。”
她轉頭看我，眼神里滿是嫌棄：
“不像你，干了三年還是個底層銷售。趕緊把剩下的客戶資料交給你弟，別擋他的路。”
“沒有剩下的。”
“姜晚！”我爸聲音沉下來，“我們不是在跟你商量。”
“那我也告訴你們。”我放下水杯，“從今天起，家里的房貸、姜磊的車貸、你們每個月的生活費，我都不打了。”
我媽愣住。
姜磊先急了：
“姐，你什么意思？我的車貸下周就扣了！”
“誰開的車，誰還。”
“那車不是為了我上班體面嗎？你是我姐，幫我一下怎么了？”
我爸把菜單合上，聲音壓得很低：
“姜晚，你別忘了，你姓姜。你要是敢斷家里的錢，我和**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看著他們。
三年前我簽下第一單，拿到提成那天，我媽哭著說家里難，要我先替弟弟交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