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司五百人的大群里，***的銷售經理劉曼妮連發了三張鉆戒的照片。
十克拉的鉆石，拍了三個角度，每張都開了美顏濾鏡，閃得人眼睛疼。
群里瞬間熱鬧起來。
"曼妮姐恭喜恭喜！這戒指少說也得上百萬吧？"
"顧總真是太浪漫了，簡直是把整個珠寶柜臺搬回家啊！"
"以后曼妮姐就是咱們總裁夫人了，可得罩著我們啊！"
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翻，滿屏的恭維和奉承，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劉曼妮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又嗲又甜，但那股得意勁藏都藏不住："等我和顧總結了婚，全公司連放三天假！"
群里又炸開了。
"真的嗎曼妮姐？那我提前祝賀了！"
"總裁夫人說放假那必須放假！"
我站在三樓女廁所門口，右手攥著拖把桿子，左手舉著那臺屏幕碎了角的舊手機，看著群里幾百條消息排著隊往上蹦。
想了想，我點了個大拇指的表情發出去。
算是隨個禮吧。
下一秒，劉曼妮直接艾特了我。
"趙翠花，你一個掃廁所的老太婆，也配祝賀我？"
我拎拖把的手一緊，指節發白。
她的消息像連珠炮一樣冒出來，一條比一條難聽。
"昨天顧總來視察的時候，你故意把水灑在他皮鞋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老牛吃嫩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勾引顧總？"
五百人的群，安靜了兩三秒。
然后有人發了一串捂嘴笑的表情。
緊跟著，笑聲像開了閘似的刷了滿屏。
"哈哈哈哈不是吧趙姨也有這想法？"
"趙姨您可別鬧了，您孫子都該打醬油了吧？"
"人家曼妮姐十克拉鉆石，你能拿什么追顧總？拖把嗎？"
劉曼妮又甩了一條語音出來，這次聲音冷了下來，像冬天的自來水管："我的訂婚宴，你連端盤子都不配。現在，立刻，馬上，滾去把女廁所的馬桶舔干凈。否則我今天就讓人事把你開了。"
五百人的群。
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一個都沒有。
我氣得手指發麻，歪歪扭扭打出"你胡說八道"四個字，拇指剛夠到發送鍵的邊。
屏幕上彈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你已被***移出群聊。"
拖把從手心滑下去，啪嗒一聲拍在地磚上，濺起臟水糊了我半只鞋。
我彎下腰撿拖把，腰椎咔的響了一下。五十二歲的人了，彎一次腰得緩兩秒。
手機又震了。
人事部的消息。
"趙翠花女士，經公司研究決定，因您多次違反員**為規范，即日起**勞動關系。請于今日下午五點前**離職手續。"
連辭退理由都替我編好了。
我把手機塞回褲兜，推著拖把車往走廊盡頭的雜物間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屏幕頂端彈出來的名字不一樣。
"霆夜"。
我兒子。
顧氏集團現任總裁，顧霆夜。
我站住腳，把手機拿出來看。
他發了一條微信："媽，下周六我訂婚，您看彩禮給一千萬夠不夠？能不能把傳**翡翠手鐲賞給您未來兒媳婦？"
我讀了兩遍，把每個字都看清楚了。
然后打開朋友圈。
劉曼妮半小時前剛發了九宮格婚紗照，濾鏡拉滿，配文寫了三個字："未來可期。"
照片里挽著她胳膊的男人，西裝筆挺，側臉線條干凈。
是我的好兒子，顧霆夜。
我靠在墻上，后腦勺抵著瓷磚，盯著天花板的日光燈管看了幾秒鐘。
這燈管該換了，左邊那根一直在閃。
我按住語音鍵，聲音平穩："一分不給。"
松手，發送。
又錄了一條："這門婚事，我不同意。"
發完這兩條語音，我把手機鎖了屏，彎腰拿起拖把，繼續拖走廊的地。
想做我顧家的兒媳婦？
她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照常出現在顧氏大廈的后門。
保安老張在門口的崗亭里打盹，聽到腳步聲抬了抬眼皮："趙姨？你今天不是被辭了嗎？"
我拎著我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袋子，里面裝著換洗的工作服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