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前一晚，未來婆婆把我攔在趙家客廳，不讓我坐。
她當著滿屋子親戚的面，把一份協議拍在茶幾上，嗓門扯得老高：
“就是她！還沒進門呢就惦記我兒子的房子，一分錢沒掏，倒是會裝賢惠！”
屋里十幾雙眼睛看過來，婆婆轉臉盯著我：
“今天把話說清楚，房子歸趙磊，一旦離婚你凈身出戶！彩禮沒有，你還得拿十萬嫁妝，再把家具家電補齊，這是我們老趙家的規矩！”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她立馬笑了一聲，搶在我前頭：
“不答應？不答應明天就別領證！我兒子有房有車，想嫁他的姑娘多的是，不缺你這種農村來的！”
趙磊站在門邊，抬眼看了看**，一句話也不敢說。
我忽然笑了。
那套房子，是我一個人全款買的，八十六萬。
趙磊說先瞞著，說是他家出了首付，這樣**有面子。
我問過他：“**要是當真了呢？”
他說：“我媽就是嘴硬，等結了婚，她會把你當親閨女。”
現在親閨女坐都不能坐。
“那就不領了吧。”
我輕輕把包帶往肩上一提，轉身就要走。
客廳里先是沒人說話，緊接著椅子腿刮過地磚，刺得人牙酸。
“你站住！”
劉桂蘭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沖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吳曉燕，你說什么？有膽子再說一遍！”
我看著她抓得發白的手指，一字一句地重復：“我說，這個證，不領了。”
“反了你了！”
劉桂蘭的聲音尖得像菜市場砍骨頭的刀。
“你說不領就不領？耍我們趙家玩呢？親戚都通知了，酒店都訂了，你現在想跑？”
滿屋親戚也活了過來。
“這姑娘脾氣真大。”
“農村出來的還這么挑。”
“趙磊條件多好，她還拿喬。”
我沒理那些話，只看向趙磊。
“趙磊。”
他避開我的眼睛，手去摸褲袋里的煙，又想起**不讓他在客廳抽，硬生生把手縮了回去。
“你也是這個意思嗎？”
“曉燕，你別生氣，我媽她是為我們好。”趙磊走過來，聲音低得像欠了誰錢，“簽一下也沒什么，咱們又不會離婚。”
劉桂蘭立刻接上：“聽見沒有？我兒子都說了，你怕什么？除非你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我低頭看那份協議。
紙是新打印的，字很大，最醒目的幾行寫著，房屋歸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棄一切主張。
劉桂蘭把筆塞到我手里。
“簽。現在就簽。簽完明天領證，不簽你今晚就滾。”
趙磊拉了拉她：“媽，話別說這么難聽。”
“我難聽？”劉桂蘭甩開他，“你看看她那張臉，她哪有一點想進門的樣子？我今天不把規矩立住，以后這家還姓不姓趙？”
我握著筆，問趙磊：“你讓我簽？”
他咬著牙說：“就當哄哄我媽。”
屋角一直低著頭的趙小雨抬了一下臉。
她是趙磊的妹妹，剛工作半年，平時話不多。她看了一眼協議，又看了一眼我，手慢慢伸向茶幾下面的抽屜。
劉桂蘭沒注意她。
她把協議往我面前推得更近。
“簽啊，怎么不簽？不是說愛我兒子嗎？愛他就別惦記他的房子。”
我提筆，在女方簽名處寫下吳曉燕三個字。
筆尖劃過紙面，客廳里有人輕輕笑出聲。
劉桂蘭一把搶過協議，像搶到了一張獎狀。
“看見沒？她也知道自己沒理！”
我把筆放回茶幾。
“現在可以說清楚了嗎？”
劉桂蘭瞪我：“說什么？”
趙小雨已經把抽屜拉開一條縫，里面壓著一本紅色的房產證。
她的手停在那里，沒有拿出來。
趙磊看見了，臉一下白了。
“曉燕。”他低聲叫我，“別鬧大。”
我看著他。
“剛才簽字的時候，你怎么不怕鬧大？”
劉桂蘭拿著協議，像拿著一把刀。
她先給大姑看，又給二叔看，嘴里一句接一句。
“都看看，****，她自己簽的。以后要是鬧到外頭去，也別說我們趙家欺負她。”
大姑戴著金鐲子，捏著協議角邊掃了一眼。
“桂蘭，這事辦得對。現在的姑娘心眼多，進門前不防著，進門后就晚了。”
二叔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房子是趙家的根，不能亂。”
我問：“你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