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午睡后不見了，院門口只剩下一只沾著泥和血的小鞋。
幾番逼問下，丈夫李大強承認是公婆帶走了妞妞，
說鄰村老秦家沒孩子，想認個三歲女娃當后人，給了十萬彩禮錢。
看著躲閃的丈夫和堂屋里抱著錢笑出褶子的婆婆，我露出了一個平靜的笑。
“沒事，媽，孩子過繼就過繼，妞妞還小，不記事。”
“林晚，你是說你不怪咱爸媽把妞妞送人？”
李大強有些驚訝地看著我，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話。
我坐在灶臺邊，不緊不慢地舀了一瓢涼水洗手，淡定擺了擺手。
“這有啥，又不是送到外人家，更何況，女孩遲早是別人家的，能比得上咱家大強的命重要嗎？”
婆婆聽了連連點頭，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
“就是說呢，閨女能傳香火嗎。再說老秦家給吃給穿，那是她的福氣。十萬塊，正好把大強的窟窿堵上，絕對不虧。”
“話是這樣說，可是現在村口那幫人還等著呢。”
李大強蹲在門檻上，摸了半天口袋，沒摸到煙。
“這，剩下的賭債可怎么辦啊。”
“沒事，媽不是說妞妞有福氣嗎？也許過兩天老秦家高興，還會再給點呢。”
聽我這話，李大強噎了一下。
我走過去，把他沾著泥的袖口拍干凈，露出一個體貼的笑。
“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我把嫁妝拿出來給你翻本唄。”
他肩膀松了下去，像終于撿回一條命。
“只能這樣了，老婆，你真懂事。”
婆婆一聽嫁妝兩個字，立刻把錢往懷里攏，盯著我問：“**家陪嫁那張卡，還在吧？”
我點頭。
“在。”
公公坐在八仙桌旁，拿旱煙桿敲了敲桌腿。
“早拿出來不就沒這些事了。女人嫁進門，錢就是婆家的錢。你藏著掖著，才害得大強被人堵門。”
李大強忙說：“爸，晚晚也是心疼妞妞。”
婆婆啐了一口。
“心疼啥，一個丫頭片子。老秦家肯花十萬，是看咱家大強命好。”
我低頭看著那只小鞋。
鞋面上有一塊干掉的血，像被石子刮出來的。妞妞最怕疼，平時手背擦破一點皮，都要撲進我懷里叫媽媽吹吹。
我把鞋撿起來，拍掉上面的**草屑。
婆婆立刻尖著嗓子喊：“你撿那晦氣玩意干啥？”
我把小鞋塞進圍裙口袋。
“留個念想。畢竟是我生的。”
公公臉一沉。
“別給臉不要臉。你剛才說了不怪，現在又擺這副死人樣給誰看？”
我抬眼看他。
“爸，我說不怪，就不怪。”
李大強趕緊拉我。
“晚晚，媽也是為了家。你別鬧，村里人都知道了，秦叔今晚請客，說是辦過繼酒。你要是不去，人家會覺得咱家沒規矩。”
我問：“妞妞也在？”
婆婆翻了個白眼。
“人都過門了，當然在。老秦家稀罕得很，給她換了新衣裳。”
我把圍裙解下來。
“那我去。”
李大強盯著我，像在分辨我是不是在說氣話。
“你真去？”
我從床底拖出陪嫁箱，當著他們的面打開。
金鐲子，銀鎖，紅布包著的存折，還有那張***。
我把***遞給李大強。
“卡里還有二十萬。今晚酒席上，你拿去給村口那幫人看，讓他們知道你李大強還能翻身。”
李大強接卡的手很快，快到像怕我反悔。
婆婆更快，一把按住他的手。
“密碼呢？”
我說：“妞妞生日。”
屋里安靜了一瞬。
公公抬眼看我。
婆婆哼了一聲。
“丫頭的生日也配當密碼，晦氣。”
我笑了笑。
“改天換成大強的。”
李大強把卡塞進褲兜，伸手來摟我。
“老婆，等我翻本了，給你買金鏈子。”
我側身避開，拿起墻上的舊布袋。
“我去換身衣服。”
進了里屋，我關上門。
窗臺下藏著一張紅紙，紙上寫著妞妞的生辰八字，還有老秦家的名字，底下摁著公公的手印。
我把紅紙折好，和那只小鞋放在一起。
門外，婆婆壓低嗓門：“大強，你看緊她。城里來的女人心眼多，別叫她壞事。”
李大強說：“她都把卡拿出來了，還能壞啥事？”
公公說：“今晚酒席一辦，紅紙一燒，事就定了。她敢鬧，村里人一口唾沫淹死她。”
我把布袋背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