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天，我就說漏了嘴
林舟醒過來的時候，腦袋枕著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封面上的「1999」三個數(shù)字讓他愣了很久。不是印刷錯了，是他摸了一下這本書的紙張——發(fā)黃的銅版紙，邊角卷得像海帶，封底還印著「定價：28.00元」，下面跟著一行小字「全國統(tǒng)一零售價」。二十多年后的教輔書不會用這種紙，更不會在封面上寫統(tǒng)一零售價。
他抬起頭。教室。老式日光燈管嗡嗡響，天花板上掛著四個吊扇，全部以不同的速度旋轉(zhuǎn)，像四個正在鬧別扭的中年人。課桌是那種用螺絲固定在水泥地上的鐵架子桌，桌面被歷屆學(xué)生刻得坑坑洼洼，他這張上面刻著一行字：「張偉到此一游，1998.3.15」。
黑板上寫著一行粉筆字：「距高考還有107天」。
107天。1999年的高考在7月。
林舟花了大概三秒鐘接受了這個事實(shí)。不是他心大，是他前世看過太多重生小說，對這套流程已經(jīng)有點(diǎn)免疫了。猝死在出租屋里——重生回到高中——距離高考還有一段時間——金手指覺醒——走上人生巔峰。標(biāo)準(zhǔn)開局。
他沒有驚訝，沒有慌亂，沒有對著鏡子大喊「我回來了」。他只是深呼吸了一次，然后開始回憶前世的高考到底考了什么。
什么都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數(shù)學(xué)最后一道大題是什么，想起來的是2023年公司年會上財務(wù)部王姐喝多了跳肚皮舞的畫面。想不起來語文作文題目，想起來的是*站上一個UP主教做牛肉面的視頻。想不起來英語完形填空講了什么故事，想起來的是短視頻里刷到的一只貓用爪子開門。
二十五年的記憶像一個被踢翻的垃圾桶，有用的東西壓在底下，沒用的東西浮在最上面，而且每一樣都沾著莫名其妙的調(diào)料味。
「林舟！」
一個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拽了出來。他轉(zhuǎn)過頭，看到了一張臉。這張臉?biāo)J(rèn)識，但說不上來名字。前世的記憶里，這張臉屬于一個他畢業(yè)后就再也沒聯(lián)系過的同學(xué)，連微信都沒加。
「干嘛？」林舟問。
「語文老師叫你。發(fā)什么呆呢？」
林舟站起來。語文老師站在***，手里拿著一本課本，正用那種「我知道你在走神但我懶得管你」的眼神看著他。
「林舟，」語文老師說，「把你剛才走神想的東西，用一首詩表達(dá)出來。」
教室里一陣哄笑。語文老師姓孫，四十多歲，教了二十年語文，最擅長用這種陰陽怪氣的方式治走神的學(xué)生。
林舟站在座位上，腦子還處于剛醒過來的迷糊狀態(tài)。他看著語文老師，語文老師看著他。教室里的笑聲越來越小，所有人都等著他出丑。
然后他說了一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
「我欲因之夢寥廓，芙蓉國里盡朝暉。」
笑聲停了。
不是因為他回答得好。是因為這首詩不對。孫老師讓他用詩表達(dá)自己在走神，他張口就來了一句***的詩。不是內(nèi)容不對，是時間不對。這首詩寫于1961年，在語文課本上屬于近現(xiàn)代詩歌單元，他們班還沒學(xué)到。而林舟這個人的語文成績，孫老師比誰都清楚——上次月考，古詩默寫六道題錯了四道，唯一寫對的那道是「床前明月光」。
「你從哪學(xué)的？」孫老師走過來，眉頭皺得能夾死**。
林舟愣了一下。他從哪學(xué)的？前世刷短視頻刷到的。有個UP主把這首詩做成了沙雕配音，配的畫面是一群貓在水里游泳，他看了不下二十遍。但這不能說。
「我……課外書上看的。」他說。
「什么課外書？」
「《***詩詞選》。」
孫老師盯著他看了五秒。林舟覺得自己快被看穿了。教室后排有個同學(xué)小聲嘀咕了一句：「我靠，林舟居然看課外書。」另一個接了一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對，太陽從西邊炸了。」
孫老師沒再追問，轉(zhuǎn)身走回了講臺。但林舟注意到，他走回去的時候，回頭看了自己一眼。那種眼神不是懷疑，是好奇。
林舟坐下來，心跳得厲害。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他腦子里那些前世的記憶碎片，任何一個說出來，都會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