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發了二十八輛奔馳，唯獨沒有我的份。
我果斷辭職走人。
總裁親自找上門來：集團旁邊的大廈，是你的？
01
年終大會的燈光打到臺上的時候，我坐在最后一排。
主持人拆開信封，聲音拉得很高。
"第一位，行政總監，***！"
臺下鼓掌。
***走上去，從總裁趙遠航手里接過車鑰匙，兩個人握手，對著鏡頭笑。
一臺嶄新的奔馳E300L，銀色，停在舞臺側面，燈一照，亮得晃人。
"第二位，財務部副總，許可！"
又是掌聲。
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念下去，我在底下坐著，手放在膝蓋上。
會場暖氣燒得足，但我覺得身上發涼。
"第十四位，市場部總監，何蕾！"
"第十五位，工程部經理，***！"
"第二十八位，銷售部總監，錢浩！"
最后一位。
掌聲很響。錢浩西裝筆挺走上臺，趙遠航拍了拍他的肩。
二十八輛車，二十八個名字。
沒有陳默。
六年了。
我在鼎峰集團干了六年，從最基層的投資助理做起。早上第一個到，晚上最后一個走。客戶難纏我頂上去，方案被斃我重新做，功勞被分走我不吭聲。
六年，我做到了高級投資經理。
手里攥著集團三個回報率最高的長期項目。
上個月，我拿下了濱江壹號。
合同額一個億兩千萬，凈利潤夠整個集團吃兩年。
簽約那天趙遠航請我吃飯，酒過三巡，他摟著我的肩說："陳默，你是鼎峰的功臣。年終大會上，集團不會虧待你。"
我信了。
現在臺上開始抽獎了。三等獎手機，二等獎筆記本，一等獎雙人境外游。中獎的人尖叫，沒中的人起哄。
我站起來，把那件穿了三年的深灰西裝理了理，袖口磨得發白，一直沒換。
"默哥，你走啊？"
旁邊的小趙拉我。
"嗯，有點累。"
"別往心里去，"他壓低聲音，"明年肯定有你的，趙總不是說了嘛，后面還有激勵方案……"
我點了下頭，沒接話，沿著墻根往外走。
快到門口的時候，被人攔住了。
"喲，陳經理，這就撤了？"
孫副總端著酒杯站在那兒，臉上泛紅。他是第十一個上臺領車的。
"家里有事。"
"別急啊，"他晃了晃杯子，"二十八輛奔馳，咱們鼎峰夠意思吧？你說是不是？"
我看著他。
"是。"
"依我說呢，"他往前湊了湊，一股酒氣沖過來，"你能力是有，但光能力不夠。做人得靈活，你上回濱江那個單子，趙總讓他小舅子沈濤參與進來，你偏不同意，這不是得罪人嗎？上去領車的那些人，哪個不會來事兒？"
我沒說話。
"好了，不說了，你忙你的。"孫副總笑著拍了拍我的胳膊，轉身端著酒杯回了人群里。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風很大，灌進脖子里。
手機響了一下，銀行短信。
這個月工資到賬：兩萬六千八。
扣掉房貸九千二，給老家母親轉三千五，剩下的夠活。
一輛嶄新的奔馳從地下**開出來，停在我面前。車窗搖下來，是技術部的李主管。
"陳經理，要不捎你一段？"
"不用，不順路。"
"行，那我先走了啊。"
車窗升上去，車子匯入夜色。
我站在路邊，打開打車軟件。
等車要十二分鐘。
我走進旁邊便利店買了瓶水。
收銀臺旁邊的電視在放本地新聞，主持人說："云城中心商務區寫字樓價格連續八個季度攀升，優質物業供不應求……"
"三塊五。"
我掃碼，擰開瓶蓋喝了口。
水涼，從嗓子一路下去，人清醒了些。
02
回到出租屋，快十一點了。
老小區，一室一廳，家具舊但收拾得干凈。
我脫下西裝掛好，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郵箱里三十多封未讀。
客戶問報價，項目催進度，開會通知。
我一封封掃過去。
鼠標停在"全選"上面，停了幾秒，移開了。
新建郵件。
收件人：人力資源部、直屬上級王總監、總裁辦公室。
主題：辭職申請。
正文就一段話："本人陳默，因個人原因，即日起辭去鼎峰集團高級投資經理一職。交接事項按規定**。"
沒有感謝，沒有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