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鬼迷心竅買神床
去年秋天，我鬼迷心竅，聽信了在小區門口開養生館的干兒子趙輝的話，把老伴走后留給我的十萬零三百塊撫恤金，全部花在了一張所謂的"納米遠紅外磁療養生床"上。
那時候趙輝跪在我客廳地磚上，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紅著眼眶說："干媽，這張床外面賣十八萬，我拿的是廠家內部***，一分錢不賺您的，就想讓您的老寒腿好起來。"
半年過去了，我的老寒腿確實暖和了不少，逢人就夸這個干兒子比親兒子還貼心。直到上個月，床墊突然不發熱了，我想著自己看是不是線路松了，拿剪刀劃開了外面那層仿皮的面料。
結果里面的東西，讓我一個教了四十年書的退休老教師，頭一回覺得自己蠢得無藥可救。
我叫周淑芬，今年六十八歲，在城南三中教了一輩子語文，退休八年了。老伴陳建業在化***了三十年車間主任，前年冬天查出肺癌，從確診到走，只有四個月。
兒子周明在省城做工程師，一年回來兩三趟，每回待不超過三天。他不是不孝，是真忙。每回打電話都說："媽，要不你搬過來跟我住？"我說不去，我在這個小區住了二十多年，鄰里都熟。
可人嘴上說不孤單，身體是誠實的。老伴走后的第一個冬天，我夜里醒來，屋里安靜得讓人發慌。暖氣片里水流的咕嚕聲，比什么都刺耳。
就是那年開春，趙輝出現了。
小區東門新開了一家"愛心康養生活館"，門口天支著折疊桌，擺著免費量血壓的牌子。趙輝就站在桌子旁邊，穿著白大褂，見了老人就笑，一口一個"叔叔阿姨"叫得比自家晚輩都甜。
鄰居張秀蘭第一個跟他熟起來，回來就跟我說："淑芬，那個小趙人真好，給我量了血壓還幫我拎菜上樓。現在的年輕人，難得有這么實在的。"
我當時沒在意。
真正跟趙輝搭上話，是老伴的忌日那天。我一個人去公墓，回來的時候在小區門口站著發愣，手里提著沒吃完的供品。趙輝從店里跑出來，二話沒說把東西接過去，扶著我上了樓。
到了門口，他把東西放下，說："阿姨，您今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吃午飯？我去給您下碗面。"
我說不用麻煩。
他已經轉身進了我家廚房。
那碗面端上來的時候，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倒不是面有多好吃，是太久沒有人給我做過一頓熱乎飯了。
趙輝坐在對面看我吃，笑著說："阿姨，我從小沒媽，看著您一個人，我心里不是滋味。您要是不嫌棄，以后我就認您當干媽，有我在，您不會再一個人扛著。"
我那時候要是能想到后面的事，打死我也不會點那個頭。
可我點了。
從那以后，趙輝隔三差五來我家，做飯、拖地、陪我說話。小區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見了我就說："淑芬你命好啊，這干兒子比親生的強。"
張秀蘭更是逢人就講："你看人家趙輝，自己開著店，天還去照顧周老師，這份心意，她親兒子都比不上。"
我聽了心里熨帖，又覺得對周明有些不公平。可事實擺在那里，周明一年來不了幾趟，趙輝幾乎天到。
母親節那天，趙輝提了一箱子保健品上來，非要給我泡腳。
他蹲在地上，卷著袖子，往盆里加熱水，嘴里說："干媽，您這腿涼得跟冰塊似的，這樣下去可不行。您信我的，我在這行干了十年，什么樣的老寒腿我沒見過。"
我說："**病了，治不好的。"
"那是沒遇上好東西。"趙輝抬頭看我，眼神特別誠懇，"干媽，等過陣子我給您看個好東西，保管您用了之后覺都睡得踏實。"
我當時以為他隨口一說，沒當回事。
2 干兒子跪地獻孝心
趙輝再提這事，是一個月以后。
那天他來得比平時早，還帶了一個年輕女孩，穿著白色制服裙，化著淡妝，手里拎著一個筆記本電腦包。
"干媽，這是我們店里的健康顧問小麗，今天專門來給您做個全身檢測。"趙輝把拖鞋遞給那女孩，轉頭對我笑，"免費的，不花您一分錢。"
小麗蹲下來給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