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庶妹有玉玉癥。
她不能受委屈，不能聽重話，不能被人忽視。
只要家里有人不順著她，她就捂著心口哭：
“姐姐是不是嫌我多余？那我死了算了。”
前世，她靠這一招搶走我的一切。
后來她入宮為妃，又哭著說我這個嫡姐在宮外壓得她喘不過氣。
皇上一怒之下，將我賜給年過半百的老王爺做續弦。
我死在花轎里。
再睜眼，庶妹又開始發病。
她跪在父親面前，哭著要我把太子妃的名額讓給她。
“姐姐樣樣都有，可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滿屋人都勸我大度。
我點點頭，直接取出婚書。
“好啊，讓給你。”
庶妹哭聲一停，眼睛都亮了。
可她不知道，太子三日前已經被皇帝厭棄，東宮眼看要換主人。
而我手里，還有一封皇后娘娘親筆寫給新儲君的密信。
……
“好啊，讓給你。”
我點點頭，將那封蓋著東宮金印的婚書遞到姜佩佩面前。
姜佩佩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連捂著心口的手都忘了放下。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父親姜震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訓斥我的話。
此刻硬生生卡在喉嚨里，憋得老臉通紅。
“姐姐，你說的可是真的？”
姜佩佩小心翼翼地試探，眼神卻死死盯在婚書上。
“當然是真的。”
我微微一笑，將婚書塞進她手里。
“反正你只有這一次機會，而我樣樣都有，就當是行善積德了。”
姜佩佩的臉色僵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緊緊攥著婚書。
“多謝姐姐成全。”
她柔柔弱弱地行了個禮。
“只是姐姐既然樣樣都有，那這太子妃的嫁妝，姐姐是不是也能一并讓給我？”
此話一出，屋里的空氣再次凝固。
我看著她那張貪得無厭的臉，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佩佩，你胡說什么。”
父親終于回過神來，象征性地呵斥了一句。
“這嫁妝是***當年留給清禾的，怎么能給你。”
姜佩佩立刻又捂住了心口，眼淚說來就來。
“父親，女兒知道自己是個庶出，配不上太子妃的身份。”
“若沒有豐厚的嫁妝傍身，女兒嫁進東宮，豈不是要被那些貴女們笑話死。”
“既然姐姐連婚書都讓了，為什么不能好人做到底。”
她一邊哭，一邊用余光偷偷打量我。
“姐姐若是舍不得，那就當佩佩沒說，我這就去絞了頭發當姑子，不給家里丟人。”
王氏趕緊上前抱住她，心肝肉地叫著。
“侯爺，佩佩說得也有道理啊。”
王氏抹著眼淚看向父親。
“清禾以后還能找個好人家，可佩佩這身子骨，若是進了東宮受了委屈，可怎么活啊。”
父親沉默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幾分閃躲。
“清禾啊，**妹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你既然已經大度了一次，不如就把那幾間旺鋪和城外的莊子，作為添妝給她吧。”
“好啊。”
我再次點頭。
“不僅是旺鋪和莊子，母親留給我的那十八抬紅木家具，還有那些金銀頭面，全都給她。”
姜佩佩猛地抬起頭，連裝哭都顧不上了。
“姐姐，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我騙你做什么。”
我走到桌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太子妃出嫁，排場自然要大，我這個做姐姐的，怎么能讓你受委屈呢。”
“你想要什么，盡管去我的庫房里挑，只要你能搬得走，全都是你的。”
姜佩佩興奮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姐姐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她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母親，我們快去庫房看看，免得姐姐反悔。”
王氏也顧不上裝賢良了，拉著姜佩佩就往外跑。
父親看著她們的背影，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清禾，委屈你了。”
“父親說哪里話，一點都不委屈。”
我放下茶盞，笑得十分真誠。
“畢竟妹妹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屋子里終于安靜下來。
我的貼身丫鬟翠柳氣得直掉眼淚。
“小姐，您怎么能把婚書和嫁妝都給二小姐呢。”
“那可是您一輩子的指望啊。”
我摸了摸袖子里那封硬邦邦的密信。
“指望？”
我輕笑一聲。
“太子三日前就已經被皇上厭棄，東宮很快就要換主人了。”
不出半個時辰。
姜佩佩就帶著一群婆子把我的庫房翻了個底朝天。
她挑剔地看著那對半人高的紅珊瑚。
“這顏色不夠正，配不上我太子妃的身份。”
我靠在門框上，隨手指了指角落里一個落滿灰塵的箱子。
“妹妹不如看看那個。”
姜佩佩狐疑地走過去，讓人打開箱子。
里面是一件光彩奪目的百鳥朝鳳嫁衣。
這是當年我外祖母重金請江南繡娘趕制的。
上面的金線在陽光下閃得人眼暈。
姜佩佩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這是給我的？”
“自然。”
我走過去，替她理了理衣領。
“只有這樣的衣服，才配得上妹妹的身份。”
姜佩佩愛不釋手地**著嫁衣，眼神卻突然變得警惕。
“姐姐這么大方，該不會是在衣服里藏了針吧。”
我被她的話逗笑了。
“妹妹若是不放心，大可以一寸一寸地捏一遍。”
“我只是覺得，這衣服穿在你身上，一定會非常引人注目。”
姜佩佩冷哼一聲，將嫁衣緊緊抱在懷里。
“姐姐別以為說幾句好話，我就會感激你。”
“這都是我應得的。”
我看著她那副生怕我搶走的模樣，鄭重地點頭。
“對，都是你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