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被人騙走二十七萬。
聽到這事時，我剛把早餐鋪的蒸籠搬下來，手上還沾著米漿。
我媽在電話里急得聲音發飄：“晚晚，你快關門，跟我去你小姑家。你奶在那邊哭得站不住。”
“怎么被騙的？”
“說是你小姑接到什么補貼審核電話，人家讓她把錢轉到臨時賬戶，不轉就影響浩浩升學。她連你姑父都沒說。”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早上八點半，店里正是人最多的時候。
小工阿晴端著豆腐腦從后廚出來，聽見我**聲音，直接把圍裙解了。
“姐，你去吧，我看店。”
我把手洗干凈，拿起柜臺下的包。
到了姑媽家，院門口圍著一圈鄰居。
姑媽林巧云坐在堂屋地上，左手抓著一根紅布帶，右手拍著腿哭。
“我不活了，我把家底敗光了。”
奶奶在旁邊扶著桌子，哭得直打嗝。
姑父周建成蹲在門檻上抽煙，一根接一根，地上全是煙頭。
我媽沖進去扶人：“巧云，到底怎么回事？”
姑媽看見我媽，哭聲立刻拔高：“大嫂，你得幫我。不幫我，這個家就散了。”
姑父抬頭看我：“喬晚，你讀過書，你說這錢還能拿回來嗎？”
“先報警。”
姑媽一把扯住紅布帶：“不能報警。”
屋里安靜了一瞬。
我說：“被騙了不報警，等著騙子把錢還回來嗎？”
姑媽瞪著我：“你懂什么？人家說了，報警就把浩浩的升學資格取消。”
我看著她：“騙子說的話，你還信？”
“萬一是真的呢？”
“教育局不會讓家長把錢轉到私人卡上。”
姑媽不聽，抹著眼淚看我媽：“大嫂，報警要是害了浩浩，你賠得起嗎？”
我媽臉色變了：“晚晚也是想幫你。”
姑媽指著我：“她幫我？她從小就看不起我們家浩浩。她開個小早餐鋪就覺得自己能耐了，我兒子要上重點班，她心里不舒服。”
我把包放到桌上。
“小姑，錢是你轉的，電話是你接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剛才一進門就催報警，你安的什么心？”
鄰居們開始小聲議論。
姑父把煙頭丟進水溝：“別吵了。先想錢。”
姑媽立刻轉向我媽：“大嫂，你手里有錢，先借我二十七萬。等浩浩考上大學，有出息了，肯定還你。”
我媽被這句話砸得后退半步。
我說：“我家沒有二十七萬。”
姑媽看向我：“你不是剛買了鋪子？賣了不就有了。”
我笑了。
她被騙了錢，第一件事不是追騙子，是讓我賣鋪。
“那鋪子是晚晚自己攢錢盤下來的。”我媽把我拉到身后，“不能賣。”
姑媽哭聲一停，眼皮往上一翻：“一個丫頭片子，守著鋪子有什么用？早晚嫁出去，房子鋪子都便宜別人。”
奶奶擦著眼淚，沒有接話。
姑父咳了一聲：“大嫂，巧云話糙，但浩浩明年要中考，縣里補習班已經交了定金。錢沒了，孩子怎么辦？”
“補習可以緩緩，報警不能拖。”我說。
姑媽抬手把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
瓷片濺到我鞋邊。
“你就盼著我兒子完蛋。”
“我盼的是騙子被抓。”
“少裝好人。”姑媽站起來，紅布帶從手里掉下去，“**給你買鋪子，給你攢嫁妝，你當然站著說話不疼。浩浩是周家的根，我不能拿他的前程賭。”
我媽忍不住了：“我女兒不是外人。”
“她不姓周。”
這三個字落下，奶奶終于抬頭。
她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挪開。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周家只有周浩一個孫子。
我姓喬，是外孫女，小時候拿一顆糖都要被提醒別吃弟弟的。
姑媽繼續說：“大嫂，你家就一個女兒，你以后還不是靠浩浩撐門面？現在幫他，也是幫你自己。”
我媽氣得拍桌：“我以后靠誰，也不用賣我女兒的鋪子。”
姑媽立刻跪下來。
“大嫂，你今天不幫我，我就跪死在你面前。”
鄰居吳嬸伸手扶她：“巧云，你先起來。”
姑媽不動，膝蓋壓在碎瓷片旁邊。
“浩浩要是因為這事進不了重點班，我這條命就不要了。”
姑父在旁邊悶聲說：“大嫂，你看她都這樣了。”
我看向姑父：“小姑轉賬的時候，你在哪？”
姑父臉色一僵。
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