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陽光斜照進“晚風情感咨詢工作室”二十七層的直播間。
蘇婉坐在寬大的化妝臺后，指尖劃過平板屏幕上的求助稿。婚姻背叛，婆媳**，投稿人把一句“我是不是太小氣了”寫了七遍，她剛用紅色筆圈出第二處自我貶低。
手機在桌角震動。
她瞥了一眼，屏幕亮起：海城市人民**電子送達通知。
沒抬頭，左手劃開通知，右手還在稿子上標著第三處漏洞。助理小喬敲門探進半個身子：“婉姐，熱水要不要添？”
“等一下。”
聲音平穩(wěn)，目光已經(jīng)從平板移開。
**送達在她的工作里不常見，但她這幾年做情感主播，見過太多離婚官司。職業(yè)本能讓她多看了一眼。
點開鏈接，跳轉(zhuǎn)到**送達頁面。
需要人臉驗證。
蘇婉把手機對準自己，驗證通過，文件開始加載。百葉窗縫隙透進的光落在她臉上，切成一道一道，像有人拿尺子量好了她今天該受的難堪。
文件加載完成。
第一頁，傳票的標準格式。她的視線掃向關鍵字段。
案由：名譽侵害**，精神損害賠償**
原告：李雪
被告：蘇婉
**時間：十月二十七日上午九點三十分
**地點：海城市人民**第三審判庭
蘇婉盯著屏幕，手指停在半空。樓下裝修隊敲墻的聲音一下一下傳上來，沉悶，規(guī)整，像有人在替她數(shù)倒計時。
她往椅背上一靠。
然后，點開附件里的**狀副本。
“原告李雪訴稱：
一、被告蘇婉與第三人陳強系夫妻關系，但二人婚姻早已名存實亡。
二、原告與第三人陳強自去年五月起建立真摯感情，彼此視為靈魂伴侶。
三、被告明知第三人已與原告產(chǎn)生感情，仍利用婚姻關系強行束縛第三人，長期實施言語羞辱，精神控制，網(wǎng)絡暗示等行為，導致原告重度抑郁，數(shù)次產(chǎn)生輕生念頭。
四、被告作為千萬粉絲情感主播，利用公眾影響力對原告形成精神壓迫，嚴重侵害原告人格尊嚴。”
后面的字，蘇婉沒有立刻看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訴訟請求那欄。
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對原告的精神霸凌。
二、判令被告向原告公開道歉，并在本人直播間置頂?shù)狼敢曨l不少于三十日。
三、判令被告賠償原告精神損害撫慰金***一百萬元。
四、本案訴訟費用由被告承擔。
直播間里，補光燈還亮著。
蘇婉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經(jīng)涼了，壓在舌根，有股鐵味。
“李雪。”
她念出這個名字。
陳強那個學妹。去年夏天來工作室?guī)兔暨^兩個月短視頻，穿白裙子，說話永遠像在求人，朋友圈里全是藥瓶，眼淚，凌晨三點的窗戶。
現(xiàn)在，這位李雪要告她。
罪名是精神霸凌。
小喬站在門口沒走，手里還拎著水壺：“婉姐，誰告你？”
蘇婉把手機推過去。
小喬只看了兩行，嗓門直接劈了：“她有病吧？她搶你老公，她告你破壞她情緒？”
“聲音小點。”蘇婉說。
“我小不了。”小喬把水壺往桌上一擱，“陳強呢？他死哪兒去了？他老婆被**告上**，他不出來說句話？”
蘇婉看了一眼墻上的電子鐘。
三點零七。
陳強在三點整發(fā)來一條消息。
小雪狀態(tài)很差，你別刺激她。傳票的事你先配合。她不要錢，她只是要一個態(tài)度。
小喬看完，笑得像咬了辣椒：“不要錢？一百萬寫著玩的？她拿**給自己點外賣呢？”
蘇婉把平板合上：“今晚八點，她是不是要直播？”
小喬愣住：“你怎么知道？”
“她昨晚發(fā)了預告。”
“她說要公開自己被原配逼到崩潰的全過程。”小喬氣得繞著化妝臺走，“評論區(qū)已經(jīng)開始罵你了。說你靠勸別人離婚吃飯，輪到自己就死抓男人不放。還有人說，要讓你滾出情感區(qū)。”
蘇婉打開另一個手機。
她的賬號**，私信紅點密密麻麻。
“惡毒原配。”
“你**一個抑郁癥女孩就滿意了？”
“陳強那么溫柔，跟你過日子才倒霉。”
“把賬號分給李雪吧，她比你真誠。”
小喬搶過手機，不讓她看：“別看。晦氣。”
蘇婉問：“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