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離,不是圣子------------------------------------------,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花白的眉毛、深陷的眼窩、干裂的嘴唇微微顫抖,渾濁的老眼中噙著淚光——不是感動的淚光,是那種等了太久、終于等到、幾乎不敢相信的淚光。“圣子醒了!”,發出一聲沙啞的吶喊。,自己躺在一張金屬床上,四周站著一圈人。七個。都是老人。都穿著同樣的黑色長袍,袍子上繡著紅色的云紋。那圖案讓方離的瞳孔驟然收縮——。。“圣子大人!”最老的那位老人——就是剛才貼臉那位——顫巍巍地跪了下去,“預言成真了!您終于降臨了!”。動作之整齊,完全不像是一群六七十歲的老人家能做到的。。:我昨天好像沒喝酒。:這里是哪里?——“等等,”他舉起手,“我不是什么圣子。你們認錯人了。”。
方離坐起身,環顧四周。這是一間簡陋的艙室,金屬墻壁上布滿了銹跡和修補的痕跡,頭頂的燈光管忽明忽暗地閃爍著。透過艙壁上的一扇圓形舷窗,他看到了外面——
星空。
不是地球上能看到的那種星空。是密密麻麻、色彩斑斕、一望無際的星際深空。遠處有三顆顏色各異的恒星,近處漂浮著形狀不規則的隕石碎片,一艘小型飛船拖著尾焰劃破黑暗。
方離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五秒鐘。
“圣子大人說笑了,”跪在最前面的老人抬起頭,露出一口豁了幾顆的牙齒,“預言中說的就是您。黑色頭發、**皮膚、黑色的眼睛——‘來自舊時代的黑發少年,將在我們最絕望的時刻降臨,引領曉走向復興’。”
方離低頭看了看自己。
黑頭發。黃皮膚。黑眼睛。
該死的,這個描述也太精準了。
“這只是一個巧合,”方離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黑色頭發的人很多——”
“但您身上穿的衣服,不屬于這個時代。”
方離低頭。
他身上還穿著穿越前的那件T恤。白色底,正面印著一個大大的紅色漩渦圖案。
那是鳴人的標志。
他昨天穿著這件衣服參加了一個漫展,回家后熬夜補番,然后——然后什么?他記得屏幕上放著佩恩入侵木葉的經典片段,突然一切都亮了。一陣撕裂般的感覺,然后就是現在。
“這是火影的周邊T恤……”方離說了一半,又住了嘴。
因為他看到了老人們的表情。
聽到“火影”兩個字時,所有七位老人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那不是普通的光,是狂熱的、近乎癲狂的光芒。為首的老人激動得渾身發抖,干枯的手指緊緊攥住袍子的前襟。
“您知道這個詞!”他的聲音在顫抖,“您知道‘火影’!這是遠古神代的圣語!只有極少數最古老的古籍中才有記載!連我們曉組織的秘傳典籍中,也只出現過三次!”
方離閉上了嘴。
他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這群老人用他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式解讀。
“好,好,我們先冷靜一下,”方離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策略,“請問現在是什么年份?”
“星歷100276年。”
方離愣住了。
十萬年。
十萬年后。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你們剛才說,你們是曉組織?”他問。
老人們驕傲地挺起胸膛。
“有多少人?”
為首的老人——后來方離才知道他叫赤木——沉默了一下。其他老人也都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加上圣子大人您,”赤木說,“一共八位。”
方離懷疑自己聽錯了。
“八位?”
“是的。”
“整個曉組織只有八個人?”
“加上圣子大人您的話,是八位。”
“那就是說,之前只有七個?”
赤木似乎想要辯解些什么,但最終只是頹然地垂下了肩膀。其他老人也都低下了頭,有的開始抹眼淚。
“是我們無能,”赤木的聲音沙啞,“曉組織在最鼎盛的時候,曾經擁有十七位成員。但這些年,有些離開了,有些……”他沒有說下去。
方離看著這七個老人。
一個只剩七個老人的“曉組織”。一艘破舊到燈管都修不起的星艦。一份荒誕到離譜的預言。
而他,一個昨天還在參加漫展的普通大學生,現在是這群人的“圣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要回家”。
但他看了看舷窗外那片完全陌生的星海。
家在哪里?
十萬年。
就算他能回去,那個世界也已經不存在了。他的家人、朋友、同學、所有認識的人,都已經變成了遙遠過去中的一粒塵埃。
一陣從未有過的恐懼和孤獨感攫住了他。
就在這時,星艦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警報聲刺耳地響了起來。赤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是星盜!”一個老人從駕駛席上喊道,“小型星盜團!三艘突擊艇!正在靠近!”
“武器系統呢?”赤木問。
“上周就壞了,零件還沒到。”
“護盾呢?”
“只能再撐一輪齊射。”
老人們齊刷刷地看向方離。
七雙渾濁的老眼,七道摻雜著恐懼、絕望、但又隱隱帶著期待的目光。赤木跪了下來。其他老人也都跪了下來。
“圣子大人,”赤木的聲音在顫抖,“請展示您的力量。請救救我們。”
方離站在那里。
警報聲在艙室內回蕩。舷窗外,三艘形狀猙獰的突擊艇正在逼近。他身后的七個老人跪在地上,等待著一個奇跡。
他沒有力量。
他只是個普通大學生。他不會忍術,不會霸氣,不會任何超能力。他唯一會做的事,就是看動畫、逛漫展、點外賣。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方離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腦海深處,有什么東西在跳動。像是一扇門。一扇被無數雙手推著的、微微開啟的門。他伸出手,在意識中推了那扇門一把。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涌入他的身體。
門開了。
他感覺到了某種力量的存在。不是一種具體的能量,而是一個通道——一個連接著某個無比龐大的、不知名存在的通道。那里面的力量像海一樣浩瀚,但方離只能看到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不,不是看。是抽。
他在其中抽取了一點。隨機的一點。
一股力量沿著通道灌入他的身體。方離睜開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能力了。
他的右手微微發光,掌心中浮現出一行字——確切地說,是一個技能的名稱。
“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方離站在原地,表情僵住了。
這是他隨機抽到的能力。他只有這一個能力。用完這個,下一次什么時候能再抽,他不知道。
而外面是三艘全副武裝的突擊艇,以及至少幾十個窮兇極惡的星盜。
“圣子大人!”赤木充滿期待地看著他,“您要出手了嗎?”
方離看著自己微微發光的右手,又看了看舷窗外越來越近的星盜船。
他咬了咬牙。
算了。
反正是死。
死之前,至少……演一出好的。
他轉過頭,對赤木露出一個他自認為很淡定的微笑。
“打開外艙門。”
赤木瞪大了眼睛。
“可是外面是真空——”
“打開。”
赤木不再問了。他用一種看待神明降臨的目光看著方離,然后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艙門開關。
外艙門緩緩打開。
真空的吸力猛地拉扯著方離的身體。他穩住腳步,向外走去。身后,七個老人跪在地上,用最虔誠的目光注視著他的背影。
方離在心底罵了自己一句。
然后,他大步走了出去。
在他面前,三艘星盜船正在逼近。在他身后,一艘破舊的星艦里,七個老人正在祈禱。
而他腦海中那扇門,還在微微震動著。
門的那邊,是無邊無際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海。